“一日。”她輕聲道,“一日之内,我們要看到結果。否則……”
她沒有說完,但未盡之意,誰都明白。
三個身影漸漸淡去,消失在空氣中。
房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陰風散去,燭火恢複正常的顔色,懸浮的物件“噼裏啪啦”落了一地。
孫萬山癱坐在地,久久不能起身。
孫夫人則撲到兒子身邊,抱着暈過去的孫繼業哭嚎。
沈清辭收起桃木劍,對陸景明道:“我們走。”
兩人剛走到門口,周管家追上來,手裏捧着那個錦囊:“居士……這診金……”
沈清辭拉住陸景明伸出來的手。
她頓了頓,回頭看向孫萬山:“孫老爺,一日之約,望你信守。答應了鬼,卻不做到,便是我也無能爲力。”
孫萬山哆嗦了一下胡須,問道:“什麽意思?”
“如果你們心術不正,不盡早自首。”沈清辭勾唇,冷冷的看向明顯心懷不軌的兩人,“今晚她們就能帶走孫繼業。”
“你要幫着鬼?”
孫夫人大怒。
“是你們欺鬼太甚。”
沈清辭轉身就走。
出了孫府時,天色已至黃昏。
秋風卷起落葉,打在臉上生疼。
陸景明沉默了一路,終于忍不住開口:“咱們真不管了?”
“怎麽管?”沈清辭反問,“把那三個冤魂打散,讓孫繼業繼續逍遙法外?那才是造孽。”
“孫家不會善罷甘休的。”陸景明擔憂得把歎氣,“他們那麽有錢,肯定會想别的辦法……”
“那就讓他們想。”沈清辭淡淡道,“不過,孫繼業活不過幾日了。”
陸景明一驚:“爲什麽?”
“三個怨魂纏身,本就已到極限。今日又受了刺激,陰氣已侵入心脈。”沈清辭望着天邊殘陽,“七日之内,要麽發瘋而死,要麽……被索命。”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那三個冤魂不會等那麽久。最遲今晚,就會動手。”
陸景明打了個寒顫。
“那我們……”
“我們做我們該做的。”沈清辭平靜道,“你今晚去一趟京兆府,把孫繼業這三樁命案的線索,匿名送給周瑾。不用提鬼魂的事,就說有證人願意作證。”
陸景明眼睛一亮:“你是想……”
“讓該受罰的人受罰,讓該申冤的人申冤。”沈清辭輕聲道,“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
“就算他運氣好,今晚活下來了,他所犯下的罪孽也不可能一筆勾銷。”
陸景明聽了這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高明!果真高明!”
他朝沈清辭豎了個大拇指。
*
子時三刻。
孫府西廂房内,燈火通明。
八盞琉璃宮燈将房間照得亮如白晝,四個護院守在門口,八個丫鬟嬷嬷在廊下待命,連孫萬山和孫夫人都沒睡,在隔壁房間坐立不安地等着。
這是周出的主意。
既然那青鸾居士說了,女鬼會動手,那今夜就用人氣、燈火硬扛。
人多陽氣重,總能撐過去。
可有些事情,不是人多就能擋住的。
子時過半,廊下的燈籠忽然無風自動,齊齊熄滅。
不是被吹滅的,是燈油在一瞬間燒幹了,燈芯焦黑。
“怎麽回事?”領頭的護院張豹警覺地按住了腰刀。
話音未落,屋裏傳來孫繼業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别過來!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