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漢子等人也在往巨石後躲。
可雪崩來得太快,聲勢太大,白茫茫的雪浪瞬間吞沒了所有人。
沈清辭被裴珩護在身下,兩人一起被雪流沖倒,翻滾着向下滑落。
混亂中,她隻覺得天旋地轉,冰雪灌入口鼻,窒息感襲來……
最後一刻,她隻來得及死死抱住裴珩,将他護在懷裏。
然後,便是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沈清辭被刺骨的寒意凍醒。
她睜開眼,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積雪幾乎将她完全掩埋,隻留出一點呼吸的空間。
她試着動了動,渾身劇痛,像散了架一樣。但好在四肢還能動,沒有骨折。
懷裏的人動了一下。
“裴珩?”沈清辭低聲喚道。
沒有回應。
她心中一驚,掙紮着從雪中爬出來。積雪很深,幾乎沒到她胸口。
她費力地将裴珩從雪裏拖出來,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但很微弱。
他後背的傷口被冰雪凍住,暫時止了血,可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顯然失血過多,又受了凍。
“裴珩,醒醒。”沈清辭公報私仇的甩幾巴掌在他臉上。
爽!
裴珩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眼神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看清是沈清辭,似乎松了口氣。
“你……沒事……”他聲音微弱。
“我沒事。”沈清辭環顧四周——白茫茫的雪原,除了他們,什麽都沒有。
那些黑衣人全都不見了蹤影。
雪崩将所有人都沖散了。
“他們……”裴珩也意識到了,掙紮着想坐起來。
“别動。”沈清辭按住他,“你現在不能亂動。我們先找個地方避寒,再想辦法找人。”
她死死按着他,一雙手往他衣服下探去。
“幹什麽?”
裴珩一把捏住她的手。
“看一下你有沒有受傷。”沈清辭有點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裴珩眯了眯眼睛,沉聲道:“解藥不在我身上。”
眼見自己心思被看穿,沈清辭也不裝了,有點煩躁的撓撓頭。
“你還不如就這樣死算了。”
她有點不耐煩的嘟囔着。
“我死了你也得死。”
最後沈清辭還是認命了。
她将裴珩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費力地扶他站起來。
裴珩比她高出一個頭,此刻卻虛弱得幾乎站不穩,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
兩人在雪地中艱難前行。
風雪還在繼續,能見度極低。
沈清辭憑着記憶,往剛才那塊巨石的方向走——那是附近唯一可能擋風的地方。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終于找到了那塊巨石。
巨石背後有個淺淺的凹陷,勉強能容兩人躲藏。
沈清辭将裴珩扶進去,又去周圍撿了些枯枝——雪下的枯枝還沒完全濕透。
她咬破指尖,用血畫了道引火符,勉強升起一小堆火。
火光溫暖了小小的空間。
“幫我看一下傷口。”
裴珩見她溫暖的烤着火,将自己丢到一邊,有點無語這個狠心的女人。
沈清辭翻了個白眼開始檢查裴珩的傷勢。
後背的刀傷很深,皮肉外翻,雖然被凍住止了血,但若不處理,一旦回暖就會大出血。
“沒有藥,怎麽辦?等死吧。”
沈清辭粗聲粗氣道。
話雖這樣說,沈清辭也知道,裴珩現在還不能死,隻能歎氣撕下自己衣擺的内襯,用雪水洗淨傷口,再用布條緊緊包紮。
整個過程,裴珩一聲未吭,隻死死咬着牙,額頭上沁出冷汗。
包紮完,沈清辭自己也累得幾乎虛脫。
“晦氣,太晦氣了,以後不會跟你出來了。”
她靠着石壁坐下,從懷中摸出陸景明給的肉幹,掰了一半遞給裴珩。
“吃一點,撐住。”
裴珩接過,慢慢嚼着。
火光映着他的臉,明明滅滅。
兩人都沒說話,隻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外面風雪的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