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子,”沈清辭忽然開口,“你不是爲自己取冰魄。”
陸雪淵的笑容僵了一瞬。
“借陰壽之人,命格已與陰煞糾纏。冰魄至陰至寒,若強行融入,隻會加速陰煞反噬,死得更快。”沈清辭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冒着必死的風險來岐山,不是爲了續自己的命——是爲了救别人。”
陸雪淵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道:“姑娘好眼力。”
“那個人是誰?”
“與你無關。”陸雪淵恢複了平靜,“但我們可以做個交易。冰魄歸我,作爲交換,陸家可以欠你們一個人情——任何事,隻要陸家能做到。”
他看向裴珩:“包括幫你查清靈族滅族的真相,甚至…報仇。”
沈清辭大概隐約猜到了,那個兇手是誰?但是陸家居然有這種能力,可以颠覆皇權嗎?
沈清辭看着裴珩。
她看見他下颌繃緊。
“不必。”
陸雪淵的笑容消失了:“你不想報仇?”
“想。”裴珩聲音沙啞,“但我會自己報。不勞你費心。”
“裴督主,”他緩緩道,“有些話,說出來可就收不回去了。”
“若你不選擇答應,那我敢保證,你的弑龍之心會被天下人得知。”
這是赤裸裸的危險。
“隻要你死,就沒人知道了。”
沈清辭笑道。
陸雪淵擡手,五指虛張。
冰湖四周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出數十道半透明的鬼影——男女老少皆有,個個面目扭曲,身上都穿着統一的灰色短打,胸口繡着一個“陸”字。
陸家死士。
生前是,死後依然是。
“你用他們的魂魄煉鬼?”白辛夷聲音發顫,“他們是爲你而死的!”
“正因爲我而死,才要物盡其用。”陸雪淵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與其讓他們魂飛魄散,不如留在我身邊,繼續效力。這不是很好嗎?”
沈清辭盯着那些鬼影,忽然開口:“你身上的借陰壽,用的不是至親血脈。”
陸雪淵笑容微斂。
“至親獻祭,魂魄會纏繞在受術者身邊。”沈清辭一字一句,“可你身邊這些…全是外姓奴仆。所以你的續命之法,是用大量無辜者的生魂強行堆出來的——至少百人,對吧?”
冰湖上死寂。
陸雪淵看了她良久,終于輕歎:“姑娘果然慧眼如炬。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他不再掩飾,周身開始彌漫出濃郁的死氣。
是吞噬了無數魂魄後累積的陰煞,厚重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黑霧,在他身後張牙舞爪。
“玄機真人教你的法子?”沈清辭冷笑一聲,“他有沒有告訴你,這樣死的更快,永世不得超生。”
陸雪淵有點惋惜的看着沈清辭:“那又如何,本公子隻活一世足矣。”
話音未落,數十道鬼影同時尖嘯撲來。
沈清辭掏出鎮煞符,咬破手指,火焰騰空而起,專克陰邪。
那些撲來的鬼影撞上火焰,就像撞進滾油的冰塊,發出凄厲慘叫,身形迅速消融。
“有意思,”陸雪淵瞳孔微縮,“很久沒遇到合适的對手了。””
但他并不慌亂,反而擡手咬破中指,在虛空畫出一道血符。
“九幽諸鬼,聽我号令——附!”
血符炸裂,化作漫天血雨。
那些被鎮魂印消融的鬼影竟在血雨中重生,而且身形暴漲,每一個都膨脹到三丈高,青面獠牙,口中滴落腐蝕冰面的毒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