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骨釘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白辛夷整個人僵在原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枚骨釘已經完全沒入,隻留下一個正在迅速變黑的小孔
“辛夷——!”沈清辭目眦欲裂,撲過去扶住她。
白辛夷嘴唇翕動,想說什麽,卻隻湧出一口黑血。她身體軟軟倒下,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陸雪淵看着這一幕,終于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緩緩向後倒去。
氣絕身亡。
沈清辭接住她,手指按在她頸側——脈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而且正在飛速衰減。
“辛夷…”沈清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麽。
沈清辭按壓白辛夷的傷口,可黑血依舊汩汩湧出。
那枚骨釘顯然淬了劇毒,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開始腐爛。
她慌亂地去翻白辛夷的藥囊——白辛夷總是随身帶着各種傷藥,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藥囊打開了。
裏面整整齊齊排列着十幾個小瓷瓶,每一個瓶身上都貼着小字标簽:“清心散”、“止血膏”、“解毒丸”、“接骨膏”…
而最上面的三瓶,标簽上寫的是——“清辭專用,蠱發時服”、“裴督主外傷用”、“備用金瘡藥”。
沈清辭的手僵在半空。
白辛夷…就連逃命時,都把這些專門爲他們準備的藥,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沈清辭顫抖着手取出一瓶解毒丸,倒出兩顆塞進白辛夷口中,可白辛夷已經失去意識,藥丸含在嘴裏,根本咽不下去。
“讓我來。”
裴珩拖着傷體走過來。
他盤膝坐下,将白辛夷扶起靠在自己懷中,右手抵住她後心,将所剩無幾的内力源源不斷渡入。
内力護住心脈,暫時吊住了白辛夷一口氣。可那毒太烈,裴珩的内力隻能延緩,無法根除。
他額角青筋暴起,顯然也已到極限。
他開口,聲音冷硬如鐵:“沒用了。毒已入心脈,除非有過頭虎撐,否則撐不過半個時辰。”
沈清辭盯着他。
她突然站起,轉身看向冰湖邊緣的陰影:“林夫人,您還要看多久?”
陰影裏,林夫人緩緩走出。
“我原本以爲隻有陸雪淵一個人,但是你實在藏的太深,”沈清辭看向她,眸光晦暗,不知是敵是友,“辛夷是你徒弟,她喚你一聲師娘,你能救她吧。”
“清辭好眼力。”她在五步外停下,目光掃過昏迷的白辛夷,眉頭微蹙,“蝕骨釘…陸家的手段還是這麽陰毒。”
“您能救嗎?”沈清辭又問了一遍,已經要掐手決強制她來救人。
“能。”林夫人說,“但有條件。”
她望着冰湖之中,眼神流露出渴望:“我要千年冰魄。”
裴珩猛地擡眼,眼神淩厲如刀:“不行!”
“爲什麽不行?”沈清辭嘶聲反駁,“裴珩,辛夷是爲了我們才受傷的!如果沒有她,剛才死的就是我們!現在你跟我說不行?”
她站起身,擋在裴珩和林夫人之間,眼神裏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裴珩,我告訴你——今天這冰魄,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如果你敢攔…”
她一字一頓:“我就殺了你,然後自殺。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在這裏。”
這話說得極重。
裴珩看着她,看着她通紅的眼睛,看着她顫抖卻緊握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