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垂下眼,聲音嘶啞:“…随你。”
林夫人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她走到白辛夷身邊,蹲下身,打開藥箱。
金針、藥瓶、小刀…一一取出,動作娴熟。
她先是在白辛夷胸口下針,封住幾處大穴延緩毒素蔓延,然後取出一把小銀刀,準備切開傷口取釘。
沈清辭站在一旁看着。
林夫人爲何會出現在這裏?爲何恰好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候現身?這一切,太過巧合。
趁着林夫人專心施針,沈清辭悄悄将手探入袖中,摸到了最後一張符紙。
那是她壓箱底的定身符,雖然以她現在的狀态,成功率不足三成,但總要一試。
可就在她指尖觸到符紙的瞬間,林夫人忽然開口:
“清辭,你眉心的魂印…是不是徹底散了?”
沈清辭動作一僵。
林夫人沒有回頭,繼續下針,聲音平靜:“魂印消散後,你體内的噬心蠱,應該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吧?”
話音剛落,沈清辭心口猛地一痛!
像有一隻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髒,用力揉捏。熟悉的、噬骨般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而且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劇烈、更兇猛。
“你爲何能牽動蠱蟲!”
裴珩眉頭緊鎖,蠱蟲的母體在他手裏,除非他有意願,否則蠱蟲不會這麽快發作。
“你…”沈清辭癱倒在地,疼得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林夫人這才轉頭,看着她痛苦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冷酷:“我在你身上,撒了一點‘引蠱香’的粉末。這種香能讓蠱蟲異常活躍…抱歉,但我不能讓你有機會對我出手。”
她站起身,走到沈清辭面前,蹲下身,輕聲道:“白辛夷有你們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真的,我很羨慕她。”
“但我也很慘。”林夫人聲音低下去,“我等了十六年,才等到冰魄現世…我不能錯過。”
她轉頭看向裴珩:“裴督主,我們談個交易吧。”
裴珩要伸手扶沈清辭起來,被她狠狠甩開。
“你跟她是一夥兒的,你是叛徒!”
沈清辭眼眶微紅,死死咬住下唇,疼的畏縮一團。
裴珩的手一頓,收了回來,看向林夫人:“你說。”
“冰魄。”林夫人站起身,指了指湖中央,“千年冰魄可一分爲二,我們一人一半。”
“各取所需,不必生死相搏。”她頓了頓,看向痛苦蜷縮的沈清辭,“否則,這兩位姑娘…恐怕都撐不到下山。”
冰湖上,一片死寂。
隻有沈清辭壓抑的痛哼,和白辛夷微弱的呼吸。
裴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夫人以爲他要拒絕時,他終于開口:
“…怎麽取?”
林夫人眼中閃過喜色,但很快壓下:“冰魄不能硬摘,需要兩人配合——一人以純陽内力護住冰樹根系,另一人以純陰之力摘取。摘下的瞬間,冰魄會自然分裂爲陰陽兩半。”
她看向裴珩:“裴督主是男子,内力偏陽,可護根系。我内力偏陰,可摘冰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