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可調動西城兵馬司指揮使趙铎,他會配合你的人在獵場外圍行動。箋紙上是幾個名字和地點,是本督查到可能與催化劑存放有關的。至于陸景明,”
他頓了頓,“刑部大牢裏有本督的人,會護他性命無虞。但封眼咒……需尋施術者或更高明的玄門之人,急切間難解。本督可讓人送些緩解的丹藥進去。”
沈清辭接過令牌和箋紙,冰涼的觸感讓她指尖微顫。“多謝。”
她将白辛夷給的丹藥遞過去:“那煩請将這個給陸景明。”
裴珩目光沉沉的接了過去,感覺到她指尖的微顫。
“不必謝。”裴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距離忽然拉近,沈清辭能聞到他身上清苦的松柏香。
他個子很高,低頭看她時,陰影籠罩下來。“本督幫你,是因你有用,此事也關乎本督安危。各取所需罷了。”
他的聲音很低,就在她頭頂。
沈清辭能感覺到他目光的重量,讓她有些不自在,卻又不願示弱後退。
“我明白。”她擡起眼,與他目光相接,“合作而已。”
兩人目光交纏片刻,書房内的空氣似乎都凝滞了些。
裴珩看到她眼中清晰的倒影,也看到她眼底深處那抹不易察覺的倔強與孤獨。
他忽然伸出手,從她肩頭拂過,指尖拈起一片不知何時沾上極小的枯葉。
“侯府的樹,該修剪了。”他淡淡道,将那枯葉碾碎在指尖。
這個動作過于自然,又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親昵。
沈清辭心髒莫名漏跳一拍,面上卻竭力維持平靜。“督主若無其他吩咐,清辭告退。明日獵場,見機行事。”
“沈清辭。”在她轉身時,他叫住她。
她回眸。
裴珩站在光影交界處,神色晦暗不明。“明日兇險,三皇子與天機閣必有防備。你的鳥雀雖利,自己也要當心。”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若出事,本督這投資,便虧了。”
這話說得依舊功利,但那片刻的停頓和特意加上的後半句,卻洩露了些什麽。沈清辭深深看他一眼,點了點頭:“督主也是。”
她轉身離開,步伐依舊穩定,心緒卻有些微瀾。裴珩看着她挺直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目光落回書案上那份東南水患的折子,又移到她剛才撐過的桌沿,那裏似乎還殘留着一點溫度。
“鶴十一。”他低聲喚道。
黑影浮現。
“加派人手,暗中保護她回侯府。再傳信給趙铎,讓他全力配合,但務必隐蔽,不能讓人抓住把柄,牽連到沈二姑娘身上。”
“是。”鶴十一應下,猶豫一瞬,“督主,您似乎……很看重沈姑娘?”
裴珩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讓鶴十一立刻低頭。良久,他才聽到督主的聲音,很輕,像自語:
“是個難得的明白人。這潭渾水,多一個清醒的,總比全是蠢貨強。”
“把庫房裏的紫貂裘給沈二姑娘送去。”
鶴十一猛的擡頭,見裴珩挑眉,瞬間明白:“屬下明白!”
在廊口左等右等的沈清辭等來了鶴十一端着一件披風走過來。
“姑娘,督主說夜晚露深寒重,有這紫貂裘可防風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