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皇帝那剛剛稍霁的臉色,再次陰沉淩厲起來,死死盯住了沈清辭手中的香囊。
“呈上來。”
“是。”
香囊被呈到了皇帝面前。
大太監曹瑾先用銀針試毒,未有變化,才讓皇帝靠近。
皇帝死死的盯着,半晌,才遞給旁邊的林貴妃:“愛妃從小見多識廣,你看看如何?”
“那臣妾鬥膽一試。”
林貴妃笑着,看着曹瑾将香囊往她那邊遞,眼底劃過一絲警惕。
她秀眉微蹙,将香囊湊近鼻端又輕輕聞了聞,臉上露出些許疑惑與不适,才轉頭對皇帝回禀。
“臣妾初時隻覺得藥香清雅,可不過片刻,便覺心口有些發悶,隐隐有些惡心之感。許是臣妾體質敏感,受不住這藥力?
隻是這香氣……細聞之下,似乎與尋常安神香料有所不同,隐隐有股……極淡的甜膩之氣,倒讓臣妾想起從前在古籍中見過的一種偏方,說是有種香料聞久了會令人心神恍惚……”
她語氣溫和,帶着恰到好處的遲疑與擔憂,仿佛隻是随口一提,但内容卻足以引起皇帝的警惕。
皇帝聞言,立刻接過了林貴妃手中的香囊,仔細嗅聞。
他雖不通醫理,但久居上位,對危險有着本能的敏銳。
那清雅藥香之下,确實潛藏着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甜膩。
“不如給昭陽公主看看,”淑妃手帕捂着嘴,聲音柔和:“昭陽讀書萬卷,想必能從書中知曉一二,正好看看與貴妃娘娘的見解有何不同。”
“是啊,都說母女連心,貴妃娘娘豔壓群芳,昭陽公主才學雙絕,想必都在掌控之中。”
德妃緊跟其後附和着。
她這話一出,林貴妃臉色頓時僵硬了片刻,美眸瞪向淑妃。
好一個淑妃,知曉她與昭陽母女離心,還這副做派惡心人。
她還沒來得及出口拒絕,就被皇帝大手一揮,送到昭陽那去了。
昭陽公主覆着面紗,看不出什麽表情,隻是淡定的接過香囊。
“三哥這香囊,用料還真是‘别緻’。”
她把玩着自己手裏的那個香囊,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胤,“這香味嘛,乍聞是挺安神,可若是混合了某些特定的花草氣味,比如這獵場裏就不少的‘赤練草’花粉,再經日頭一曬。輕則頭暈目眩,重嘛……”
她沒說完,但聳聳肩,意思不言而喻。
她母妃是貴妃,兄長是手握重兵的五皇子,說話自然少了許多顧忌。
昭陽公主這番話,看似随意,卻直接點出了香囊可能存在的隐患,以及與環境的潛在反應,将疑點赤裸裸地抛了出來。
慕容胤的臉色幾不可察地白了一分,但他迅速恢複了鎮定,甚至露出一絲被誤解的苦笑:“貴妃娘娘與昭陽妹妹多慮了。此香囊配方乃兒臣精心查閱古籍所得,所用藥材皆經太醫署核驗,絕無問題。
許是娘娘鳳體矜貴,對其中某一味藥材略有不适,或是這獵場風大,混合了草木氣息,令娘娘感覺有異。
昭陽妹妹所言赤練草,确實在此處常見,但其性溫和,與兒臣香囊中的藥材并無沖突。”
他解釋得合情合理,又将問題歸咎于個體差異和環境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