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三皇子的辯解,皇帝眼神銳利如鷹隼,命人取過香囊,目光如電般掃過台下那群戰戰兢兢的随行醫者。
他随手一指,點中了其中一位面貌普通、神情沉靜的年輕男太醫——正是易容改裝後的白辛夷。
“你,過來查驗!”
白辛夷心中微凜,面上卻保持着一個普通太醫應有的惶恐與恭敬,應聲出列上前。
她仔細檢查香囊破口處的藥材,動作規範,神情專注。
片刻後,她退後兩步,跪地回禀,聲音平穩清晰:“啓禀陛下,此香囊中除安神藥材外,确混有不明異物。其性陰寒,腥甜中隐帶燥煞,若微臣判斷無誤,乃是一種極爲罕見的‘複合獸毒’殘迹。”
“獸毒?”皇帝眉頭深鎖。
“是。此毒煉制詭谲,初期症狀隐匿,類似風寒體虛。但若遇特定‘催化劑’激發,如赤煉花粉等陽性燥熱之物,毒性便會迅猛爆發。”白辛夷擡起頭,目光冷靜,“中毒者會先神識昏聩,繼而狂躁瘋癫,懼光畏寒,最後精血枯竭,高熱昏迷,形同廢人。若催化劑充足,此過程……短則一日内便可完成。”
“一日瘋癫,形同廢人……”皇帝喃喃重複,每個字都像冰錐,刺得在場衆人心頭生寒。若這香囊真是獻給自己的……他看向慕容胤的眼神已不止是憤怒,更添了濃重的殺機。
“父皇!”慕容胤猛地擡頭,臉上血色盡失,卻并非全然是恐懼,更有一種被逼入絕境的厲色。他忽然轉向跪在一旁的沈玉瑤,眼神冰冷如刀,帶着痛心與難以置信的譴責:“玉瑤!此事……你如何解釋?”
這一下變故出乎所有人預料!三皇子竟直接将矛頭指向了沈玉瑤!
沈玉瑤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慕容胤,眼中瞬間盈滿震驚,心中泛起寒意。
她嘴唇哆嗦着:“殿下……您、您此言何意?香囊之事,臣女隻是協助殿下甄選藥材,最終定奪、制備、進獻,皆是殿下親爲啊!”
慕容胤卻慘然一笑,眼中含淚,對着皇帝悲聲道:“父皇明鑒!兒臣癱瘓多年,一心隻想調養身體,何來心思與門路去弄什麽南疆獸毒?
這香囊配方……最初确實是玉瑤獻于兒臣,說是她師門古籍中所載的養生古方,有助兒臣腿疾康複,且能安神定魄。兒臣感念她一片心意,又想着若能惠及父皇與衆兄弟亦是好事,這才命人依方配制進獻……誰知……誰知其中竟藏有如此禍心!”
他字字泣血。
“你……”沈玉瑤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
她萬萬沒想到,慕容胤竟會如此果斷地将她推出去做擋箭牌!
眼看皇帝冰冷的目光已如實質般壓來,她心知若再猶豫,便是萬劫不複。
電光石火間,沈玉瑤猛地以頭叩地,發出沉悶聲響,再擡頭時,已是淚流滿面,但眼神卻變得異常決絕冰冷:“陛下!三殿下此言,實乃颠倒黑白,血口噴人!”
她直接轉向皇帝,聲音凄厲卻清晰:“香囊古方,确系臣女從欽天監殘卷中尋得不假,但臣女獻于三殿下時,言明此方藥材難尋,且藥性未明,建議殿下謹慎,最好先由太醫署詳加查驗。是三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