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中,此時,房間中的商戶外已經看不見大海,隻有濃厚的白霧,根本無法看清外面的事物。
外面明明刮有海風,可霧氣卻聚而不散。
看到毅兒眼角處泛紅,槿兒滿是擔憂之色的問道:“毅兒,你這是……”
“沒事阿娘,就是外面的海風太大了,船夫伯伯說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仙都山了。”
在毅兒的解釋後,槿兒緊着的情緒才稍微緩和了下來。
對毅兒來說過高的椅子,毅兒小腳随着船身的晃動來回擺動着。
離島越近,雲仞和應懷臉上的表情就越發的沉重,眼睛總時不時的看向自己的劍。
随着窗外的一道霧氣被映成了紅色,船身微微轉向,窗外的霧氣開始散去,看到了不遠處的霧隐山。
上山的路線,點了一排的紅色燈籠。
“仙都山到了——!”
房間外面傳來了船夫高興的叫喊聲,緊接着便是各個房間的人出來的聲音。
“太好了,終于到了。”
“可不是,早就盼着這一天了。”
雲仞和應懷沒有看向窗外,門外的聲音也聽的他們心驚膽戰,連呼吸都停滞住了。
“阿娘,仙都山到了,我們快出去吧。”
槿兒點了點頭,神情中也滿是迫切,毅兒見黎川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的動作,走過去拉起黎川的手,笑着說道:“黎川哥哥,仙都山到了,我們一起下船吧。”
“嗯,不過我們不能一起下船了。”
“爲什麽?”毅兒不解的問道。
應懷和雲仞攥緊了手中的劍。
黎川沉靜着眸色,看向毅兒嘴角淺笑道:“毅兒說過會相信我的對嗎?”
“嗯!”毅兒鄭重的點頭道。
“啊…我的手。”
在毅兒回應完後,從牽着黎川手的位置發出了一道光芒,自己的身子開始消散。
消散的一瞬間,毅兒的眸間閃過了一陣驚愕之色,好似想起了什麽,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阿娘。
阿娘跟自己一樣,眼中也是不小的驚愕。
槿兒站在原地,擡手看向自己左腕間的割痕,淚水一瞬間湧了出來。
“原來我們已經死了呀。”
毅兒雖然有些失落,但沒有哭,而是在消散前快步走到了阿娘的面前,頭靠在阿娘的身上,笑着說道:“黎川哥哥,我相信你。”
毅兒消散的瞬間,一塊包裹着東西的手帕掉落到了船闆上,手帕散了開來,是應懷之前給毅兒的那個塊糕點。
看着那塊糕點,應懷抿緊了雙唇,兩側的手也在顫抖着。
黎川站起身來往房門外走去,背對着應懷和雲仞淡淡道:“若你們實在下不去手,我之前說的話,還作數。”
說完,黎川離開了房間。
黎川出去的時候,船艙之中的乘客隻剩下了他們三個人,其他人已經按順序往山上的方向走去。
看到黎川出來,船夫一臉熱情的迎了上去,按捺不住眼中的欣喜指着仙都山說道:“這裏就是我們生活的地方,隻要順着這條山路一直走,就可以到仙都了。”
黎川微微颔首,向船夫拱手作揖道:“多謝。”
還不及船夫說些什麽,黎川擡起頭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把折扇,以船夫無法反應過來的速度割斷了船夫的咽喉。
黎川下手的瞬間,應懷和雲仞也拔出了手中的劍,殺了同船還沒離船太遠的百姓。
速到快到前面的幾位百姓,都沒有時間做出驚恐的表情和發出慘叫聲。
其他的百姓知道不可能向船那邊跑了,驚叫着,拼了命的往山上的方向跑去。
船夫的目光已經有些呆滞,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但傷口擱的太深,血根本止不住。
船夫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張嘴想要說話,可是咽喉已經被割斷了,張開嘴淌下的也隻有血水,發不出任何聲音。
黎川淡漠着神情看着船夫,轉過身對身旁的雲仞和應懷輕聲道:“走。”
失血過多的船夫,脫力的靠着船坐了下來,圓瞪着雙眼,看着天空的眼睛滿是悔恨,嘴巴不停的呢喃着什麽,可是已發不出一個音節。
走到一處時,黎川眸色微沉,看向自己的身旁。
不過,隻停滞了片刻,便繼續往山上走去。
沿途滿是百姓的慘叫聲,鮮血染紅了山道。
三人一路殺到了半山腰處,看到了于半山腰搭建的仙都廟。
雲仞擡腳踹開了廟門,神廟内空無一人,供台上所擺放的正是用晶石所制成的九天玄珠。
雲仞朝黎川抱拳恭敬的說道:“主上,他…不在這裏。”
黎川看着供台上的九天玄珠,臉上看不出絲毫的表情,淡漠的神情冰冷的說道:“把這裏砸了,去山頂。”
“是!”
頃刻間,原本整潔的神廟被毀,門外寫有仙都山的牌匾也掉落到了地上,幾劍下去,已經變成了看不出任何字的廢木塊。
黎川沒有等雲仞和應懷,獨自一人往山上的方向走去。
因爲殺戮,原居于仙都山的百姓,也紛紛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全部聚集到了山頂的屋子中。
絕望的抱在一起,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着。
但刹那間的功夫,凄厲的慘叫聲便響徹了天空。
繼而,所有的房屋全部坍塌,坍塌的房屋下不見一具屍骨,有的隻是一堆又一堆的骨灰。
一陣風吹過,骨灰随風飄揚着。
黎川未做停留,走到山頂處散發着藍光的地方,施以法力将九天玄珠從雲層之中喚出。
一陣強烈刺眼的光芒之後,圍繞在霧隐山和康樂鎮的結界開始消散,山周圍的霧障也随之散開。
黎川站在霧隐山的山頂往康樂鎮的方向看去。
于留存的霧氣之中,隐約可看見幾十裏外的康樂鎮。
沒一會兒,應懷和雲仞也跟了上來。
應懷抱拳低下頭說道:“主上,我們仔細搜查過了,并沒有發現他的蹤迹。”
黎川轉過來似乎早已預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眸色淡然的說道:“無妨,九天玄珠已經到手,就算找不到他也沒有關系,下面都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沒有留下痕迹。”
黎川微微點頭,朝山頂的雲間再次施了一道靈力,瞬間天色大變,到處飛沙走石。
原本歸于适宜的霧氣,突然驟增,整座霧隐山再次隐于了大霧之中。
等黎川施法結束的時候,黎川的手中多了一塊石頭。
是剛才黎川在設陣的時候,從一側扔過來的。
黎川看向剛才石頭扔來的方向,眸色沉了下來。
不過黎川并沒有上前查看,将手中的石頭無所謂的扔在了地上,繼而看着應懷和雲仞說道:“離開這裏。”
“是!”
話音剛落,黎川三人便消失于了霧隐山。
原本猶如仙境的仙都山,現如今滿目瘡痍,隻留下了滿地的悲涼和無盡的安靜。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而又悲憤的孩童叫喊聲,劃破了天際。
“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