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碗茶,輕聲說道:“喝完這碗茶,換個地方吧。”
“好。”男子連聲答應着,繼而抱拳作禮道:“我叫徐月松,這位是我的師兄賀書甯,不知兩位仁兄尊姓大名?”
黎川微微颔首輕聲回應道:“我叫南淵,他叫黎九。”
賀書甯亦抱拳作禮道:“原來是南淵兄和黎九兄,得遇兩位仁兄,我與師弟實乃三生之幸。”
“沒錯,要不是你們,我們的錢就找不回來了,等進了城,我跟師兄一定要尋處上好的酒樓,請二位仁兄吃飯。”
“多謝。”
黎川輕聲說道。
“要說謝謝的是我們才是。”徐月松趴在桌邊,一臉好奇的問道:“方才聽黎兄喊南兄哥哥,我還以爲你們二人是親兄弟呢。”
“不是。”
話音剛落,玄九溟就立即出聲否認了。
玄九溟說“不是”的速度之快,還帶有些不悅的感覺,讓徐月松以爲自己說錯了話,神情都帶上了一點尴尬和無措,有些磕巴的說道:“那…那是……”
黎川微微側眸看向玄九溟,玄九溟看向黎川一轉剛才有些尴尬的氛圍,笑着說道:“是我自己想這麽叫而已。”
隔着紗笠,黎川的眸子微微一滞。
“原…原來如此……”
說完,徐月松趕緊端起碗,喝了口茶。
是錯覺嗎?
他們兩人之間相處氛圍,讓徐月松莫名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四人沿着主路往青岩城的方向走。
越靠近青岩城人越多,青岩城中的情況更爲誇張,不管是大街上還是在小巷裏,每處地方都聚集着不少人。
若要形容的話,大有一種在逛廟會和集市的感覺,隻聽得人聲鼎沸。
看來……
想要找到一處可以安靜說話的地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黎川心中暗暗想着,思索的片刻,人群中有行人疾行穿過,一陣擁擠加推搡将四人的距離擠散了一些。
“哥哥。”
在剛沖散開的瞬間,玄九溟伸出手抓住了黎川的手腕,再度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
黎川沒料想到玄九溟會突然抓住自己,加上周圍人群中的推搡,腳上的步伐難免有些踉跄,撞到了玄九溟的身上。
“哥哥,小心點。”說着,玄九溟抓着黎川手腕的那隻手又抓緊了一些,笑着說道:“這樣我們就不會被沖散了。”
黎川輕聲“嗯”了一聲,繼而看向四周。
他們是沒有被沖散,不過就這一會的功夫,同行的那兩個人卻已經不知道被人群沖散到了哪裏。
兩人随着人群緩步往前走着,玄九溟把頭上的紗笠掀開了一條縫,快速掃視了一番,繼而把紗笠放了下來,看向黎川說道:“哥哥,我們若是随着人群走下去,怕是會被沖的更散,還是先離開人群再說吧。”
“好。”
兩人離開了主路,拐到了一處巷口。
因爲人群擁擠,兩人頭上戴的紗笠都歪了一些,玄九溟松開了牽着黎川的手腕,雙手輕柔的扶正了黎川頭上的紗笠。
隔着兩層薄紗,僅通過玄九溟手上的動作,都能夠感受到玄九溟的專注。
“好了,哥哥。”
玄九溟弄好了黎川的紗笠,又随意的用單手擺正了自己的紗笠。
隔着紗笠,黎川微微垂眸,眼中的神情微微動搖。
黎川伸出手又扶了扶紗笠,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帽沿處不着痕迹的細細摩挲。
被玄九溟抓過的手腕處,還能感受到一絲溫熱。
他們戴的紗笠,還是用在康樂鎮買的草帽,圍了圈薄紗做成的。
本意是爲了不讓别人注意到他們,現在發現也可以很好的遮擋自己眼中的情緒。
“兩位仁兄——!”
聽到聲音,黎川将放在帽沿處的手拿了下來。
徐月松逆行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氣喘籲籲的來到了兩人的面前,看得出費了很大的勁,身上的衣服都變得亂糟糟的。
“還好兩位仁兄沒有走散。”徐月松男子,發自内心的吐槽道:“想過人會很多,但沒想到來青岩城的人竟然這麽多,這小小的青岩城隻進不出,能盛得下這麽多人嗎?”
“月松!”
說話的功夫,那個賀書甯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書甯。”
“我在前面沒看到你們的身影,便想到你們可能離開人群了,便尋了回來,還好沒有被沖的太散。”
說着,賀書甯往巷子中看了看。
前面有一處地方聚集了不少人,前面像是一個廟宇,雖然也有不少人,但總歸比主道上人少。
賀書甯開口建議道:“這條巷子的人要少上許多,不如我們就在前面尋處地方吧。”
“嗯。”
四人往前面走了一段距離,到廟宇的門前時,從廟中走過來一個手握巨劍的人。
黎川的身子微微停滞,與此男子擦身而過,玄九溟注意到了黎川細微的變化,往旁邊看去,恰好那男子的視線也落了過來。
是刑則。
但刑則并未太多注目,僅看了他們一眼便眸色凝重的往主道的方向走去。
“哥哥你怎麽了?”
“沒事。”黎川回過神來出聲回應道,繼而擡頭看向廟宇的門匾,在看到牌匾上題有的‘武神廟’時,眸子也随之暗了一分。
果然。
這裏是供奉刑則的神廟。
不過……
刑則這個時候化出分身,是要去何處?
難道他們的行蹤暴露了?
聽到兩人的交談聲,賀書甯和徐月松也擡眸看去,在看到是武神廟後,徐月松一臉崇敬之色。
“是武神刑則的廟,世人都說刑則手中的巨劍最爲公正,不避子卯,除盡一切世俗惡事,即便是親信之人也絕不偏袒,救黎民于苦難,深受世人稱頌和尊敬,師尊也曾贊譽過,什麽時候我們也能一見真容就好了。”徐月松看向賀書甯道:“對吧,師兄?”
賀書甯微微點頭:“嗯。”
“刑則爲人确實剛正不阿,當年飛升入神,就是因其剛直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本性。”黎川微微垂眸輕聲說道。
徐月松眼中有些訝異的問道:“南兄也了解過武神刑則的事迹?”
“這上面不是把刑則上神的事迹,都寫的清清楚楚的嘛。”不及黎川開口說話,玄九溟手指向廟門前的某一處地方說道。
徐月松和賀書甯尋着玄九溟手指的地方看去,剛好人群散開了些,廟前立有一塊石碑,上刻有刑則的事迹。
“還…還真是啊……”徐月松撓了撓頭笑着說道。
不過,他們隔着薄紗真能看清碑文上的字嗎?
但想來他們二人也許在途經别處時也曾看到過吧,畢竟武神刑則的廟很多地方都有供奉,武神的事迹也廣爲人知。
刑則在飛升成神前,乃是一名武将,常年帶兵在外征戰沙場,骁勇善戰,有勇有謀。
雖一身武藝卻爲人剛正謙和,深受百姓愛戴,所到之處人人稱贊,且從不信鬼神之說,隻信正道。
後查出身邊有親信之人有背叛之心,也并未包庇,将其以軍令處死。
此後不久,刑則飛升成神,誓要肅清世間一切不公之事。
其實每個地方刻的碑文都相差不大,他也早已看過很多遍了,但眼睛卻移不開,徐月松看着碑文上的事迹,尤其盯着碑文上所刻的‘不信鬼神之說’。
徐月松的眸色微微動搖着,神情有些落寞。
即便隔着薄紗看不清兩人的具體神情,不過黎川和玄九溟也留意到了徐月松的反常。
畢竟在此之前,徐月松的性格要活潑一些。
在發現徐月松的神情後,賀書甯眼神升起一抹擔憂,伸出手輕拍了拍徐月松的肩膀,示意徐月松不要再想了。
繼而,賀書甯看向黎川二人說道:“兩位仁兄,我們繼續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