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的語氣十分淡漠,仿若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甚至在說這番話時,視線都未曾往嫣離的身上落一眼。
看着面前滿臉慚愧的權盛,再想想權盛這些時日的魂不守舍,嫣離已經不用再等權盛的回應了。
一切已不言而喻。
一切,從一開始便是騙局。
權盛不敢看嫣離的眼睛,召出了自己的佩劍,握緊了劍柄,聲音有些顫抖道:“是…師傅……”
說罷,便持劍朝嫣離刺去。
看着視線閃躲,不敢看向自己的權盛,嫣離眼中滿是失望,繼而自嘲的嗤笑了一聲。
這聲笑。
笑權盛的懦弱無能,更是笑自己的有眼無珠。
劍在向嫣離刺來的瞬間,嫣離摒棄了自己所有沒用的想法和思緒,眸色在一瞬間變得淩厲起來,準備與權盛舍命一搏。
可……
露出兇相的瞬間,嫣離的眸子忽然緊了一下,看向了沈千鈞熟睡的屋子。
嫣離忽的愣住了。
刹那間,劍鳴聲響徹于耳間。
權盛刺來的劍偏了一寸,他握着劍的手顫抖着。
不過。
嫣離并沒有對他沒刺中自己的這一劍,心存任何感激,而是看準了時間,将權盛的劍彈飛開來。
繼而化出了自己真身,快速奔離。
見狀,權盛也立馬跟了上去。
嫣離一路飛奔至無人之地,途經之地,滿目瘡痍,可見族類正與修仙弟子厮殺,可見生靈塗炭,可見……
遍地屍骸。
在跑到一處時,嫣離被一道大力撞飛了回來,那強大的沖撞之力,令嫣離身上多處受傷,連站立起來都十分費勁。
“别跑了,你們都跑不掉的……”
權盛神情掙紮,手足無措道。
嫣離掙紮着爬起身來,厲眸看着緊随而來的權盛怒吼道:“你要殺,取我一妖性命便是,爲何騙我族類來此,傷我妖族同胞!”
“妖魔喪盡天良,本就該殺……”
“喪盡天良,本就該殺。”嫣離破碎的笑了一聲,嘲諷道:“說的可真是義正言辭和輕巧。”
“我說的有錯嗎!”權盛眸色動搖,氣息不穩道:“若不是你們這些妖,到處傷人性命,我的家人便不會死,我不幸落難此處也是被妖所傷!”
“那你就去殺了那些傷你家性命的妖啊!你們如此不分青紅皂白誘使其他妖族到此,濫殺我族無辜,與你們口中那些害人的妖有何區别!”
嫣離的話使權盛心頭一緊,頓時,啞口無言。
在沈千鈞家中休養的這段時日,沈千鈞不僅會盡他所能的去救助人,也會救助受傷的妖類。
一開始,他對那些妖抱有防備和敵意,便傳訊于師門待時機來擒妖,将此地的惡妖一網打盡。
可随着相處,他發現并非所有的妖都是那樣的罪大惡極。
他與那些妖類的相處也越發的融洽和自然。
但随之,他的内心也會無比的動搖和糾結,懷疑自己欲行之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這些時日,内心的掙紮,幾乎快要壓垮了權盛。
就在兩人相持不下之時,一陣強大的靈力以村子爲中心往外圍如大浪般襲來,映亮了嫣離的滿是憤怒的眸子。
如此強大的靈力,這結界中的妖尚且無法存活,更别說在村中居住的人。
霎那間。
嫣離的眸子驟緊,眼中溢滿了淚水,繼而憤怒而又悲傷的質問道:“你說妖該死,那救你性命的沈大夫,還有沈家村所有的百姓,何辜遭此?!”
嫣離質問的瞬間,一道箭般速度的東西飛來。
“快走!”
權盛并未過多思考,擋在了嫣離的身邊,念動法訣,并用盡自己的全力将周圍的結界破開了一個洞,把嫣離推了出去。
推出去的片刻,洞口便恢複了原狀。
而也就是這一瞬間,權盛的心口處被一條細長的柳枝所刺穿。
權盛低頭看去,眼中并無任何的後悔之意,反而還有些釋然,繼而看向嫣離的方向,說了句“對不起”後,雙眸便失去了光彩,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結界閉合,那飛來的細長柳枝,感受不到其他妖物的存在,便原路飛速離去了。
看着已經沒有生氣的權盛,嫣離的眼中滿是複雜之色,憤怒和悲傷交織,咬牙憤憤道:“權盛,别以爲你這麽做,便能抵消你心中的愧疚,懦夫之舉,休想!你欠沈家村,欠妖族的,欠沈大夫的,永生永世都償還不清,我也不會感激你!”
說罷,嫣離滿眼自責的看向沈家村的方向所在,更是沈千鈞家的方向。
在聽到有人往這邊奔來時,嫣離帶着恨意和愧疚,遁入了夜色之中。
離開時,并未再看向權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