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朋友’二字時,遲淮像是不敢确定一般,說話的氣息帶有些許的不穩。
“我們與年少時結識,在一起的時日還不足三日,亦不知他們的相貌,但卻是我這一生都無法忘卻的記憶,是他們教會了我,善惡不應以出身來斷,可…”
說話間,遲淮的聲音有些顫抖,随即有些遲淮的舉起手中的劍,雙眼看着劍身有些呆滞和失神道:“我卻害了他們。”
遲淮頓了頓,繼而看向身形破碎的鬼道,眸色搖曳道:“當這把利劍刺入他的身體中時,看着他消散的身軀,我才恍然驚覺,死于我劍下的人是誰,而我…又爲何會出現在那裏……”
即便握着劍柄的手再無半分空餘,但遲淮的手還是緊了又緊,不敢看向鬼道的眼睛,亦不敢看向縮成一團的柳間,就連手中的劍,他也不敢投以視線。
是以,遲淮的目光移向一側,氣息不穩的緩緩道:“當年,我正在潛心修行,門中前輩前來告知于我,說沈家村有一鬼道惡行于世,元真門掌門遂向各大門派發帖請求相助,誓要一同讨伐鬼道,還世間安甯。”
“那日,我聽從門中前輩的号令,在鬼道所設結界打開的瞬間,持劍刺入鬼道的胸口。可…劍刺入胸口的瞬間,我才發現各派的修仙前輩和子弟們,出手的卻隻有我一人。而鬼道在看到是我時,好似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一般,隻是坦然的笑了一下,便拖着消散的身軀逃從衆人眼前逃離。”
“……是這劍?”
刑則看向遲淮手中的劍,心中已隐隐有了些許猜測,但又不敢妄下推斷,不确定的語氣問道。
“沒錯,此劍是結合鬼道和柳間之力而成,因而能讓我将分身隐于此劍之中于幻境之中行走。
說着,遲淮握着劍柄的手更緊了,手指的關節處都開始泛白。
看出了遲淮的難過,原本平靜下去的鬼道,此刻有些躁動不安。
見此,遲淮的内心更加的煎熬與悶痛,手細微顫抖,連帶着聲音也跟着顫抖道:“這世間…也唯有這把由他之力彙成的劍能夠殺了他。”
盡管刑則已猜到了大半,但當真的聽遲淮說出時,刑則的眼中還是有不小的波動,一時間,難以平靜下來。
“鬼道修成人形極爲不易,千古罕見,我所知曉的也隻有他一人。”遲淮努力克制住内心翻騰的洶湧,極力平緩下自己顫抖的氣息,接着道:“回山之後,我聽聞那鬼道死了,拒入輪回,成了忘川河中的一縷殘魂。”
“而後不久,因誅殺鬼道有功,天界予我以嘉賞,不久之後我便飛升成仙,被封爲卿雲仙人。成仙後的第一件事,我便去了那忘川河想尋一個答案,卻未能找見他的身影,還妄圖自欺欺人。”
“爲何你從未對我說過這些?”
刑則的眼中有震驚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擔憂。
遲淮輕吐了一口氣,緩緩道:“事情已然無法挽回,更何況,本就應該我一人承擔,不該牽扯他人。”
遲淮輕笑了一聲,自嘲道:“因我的懦弱,從忘川河回來後我便辭去了天界之職,回到人界做一個逍遙散仙。”
遲淮目光看向震驚不已的刑則,努力扯起一抹笑容道:“若非如此,我也無法與你相識。”
看着此刻快要破碎卻努力擠出笑容的遲淮,刑則的内心被刺痛了一下,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從不知道向來樂觀、随性,不拘于世俗的遲淮,内心竟然背負着如此沉重的痛苦。
“不知可否向遲兄打聽一事?”
黎川緩緩開口問道。
借由黎川的詢問,遲淮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緒,微微颔首道:“黎兄想問什麽問便是了。”
“你升仙之時,天帝乃何人?”
沒想到黎川會問這個,遲淮的眼中升起了些許訝異,但還是據實相告道:“燭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