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而又急促的腳步聲，伴随着哀求的聲音，呂明毅滿臉絕望的奔了上來，但玄九溟并未因爲呂明毅的絕望而停下自己的動作。

動用法力的一瞬間，便讓整個幻境随之崩塌。

崩塌的頃刻間，玄九溟的眼睛看向懸挂于樹屋中的屍身，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眸子裏升起片刻的失神。

失神再到恢複神采，僅僅一瞬間。

一瞬之間，映在眼眸中的猙獰而又恐怖的屍身肉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龐大的陣法。

這陣法，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這裏。

葉辛和安璟千年前尋九天玄珠一行曾有過困于幻境的經曆，在玄九溟破解幻境後不久，兩人便憑借自身修爲成功脫離了自己的幻境。

雖成功脫困，但二人的目光還是有些許恍惚、遊離之态。

俨然還不能從剛才深陷的情緒之中走出。

在看清陣法中央的人後，兩人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往黎川幾人這邊走來。

沒了幻境，隻要陣法還在，即便所有的人都從自己的幻境中醒來，也無法離開這裏。

“毀了…都毀了，毀了……是我搞砸了這一切…是我……”

看着幻境整個崩塌，僅剩下閃着金光的陣法，還有被困在幻境中的人，呂明毅一直以來的信仰好似也跟着坍塌了。

用手臂環繞住自己的頭，跪坐在地上不願面對。

不同于呂明毅的崩潰，一直不願意面對現實的柳間，此刻沒有了幻境圍困，找回了些許理智，緩慢地擡起枝葉看向周圍的景物。

遲緩的動作，顯出了他的茫然與無措。

繼而，低下了枝葉，淺淺的呢喃道：“這些人都是我害的……”

柳間的聲音中充滿了懊悔與自責，還有絕望。

聽到柳間說話的聲音，鬼道和遲淮同時都有了反應，不過鬼道的動作要遲緩一些。

遲淮快速走到了柳間的身邊，蹲下身，眼中滿是心疼的安慰道：“這些人并非是你有意加害的，是他們編織的謊言令你信以爲真，并非你的本意。”

柳間迷茫的轉過頭，看着面前的人，聲音遲緩道：“……你…是誰？”

明明想不起眼前的人是誰，可這人說話時溫柔的聲音，卻讓柳間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還記得這個嗎？”

聽及，柳間緩緩低下頭去，在看到遲淮手中的劍時，僅存的半片綠葉細微的晃動了一下，在一旁的鬼道，眼睛中也閃過了片刻的細光。

“你是行雲！”

雖然他早已記不清行雲的長相，可當年他們相處的點滴，那些過往，他從來都沒有忘卻過。

不同于之前的遲緩，柳間這次的音調明顯上揚了很多，聲音中夾雜着一絲喜悅。

柳間認出了遲淮，讓遲淮一直以來揪着的心，終于有了片刻的舒緩，發自内心的露出了一抹笑容，眼眶微微濕潤點頭道：“是我。”

“……小…柳間……”

一道沙啞的聲音突然傳來，柳間前一秒還有些歡快的葉片，明顯怔住了。

柳間呆滞而又遲緩的轉過葉片，在看到鬼道的瞬間，便僵硬的脫口而出道：“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