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間的聲音滿是愧疚與自責,說話間,尚保持鮮綠的半片柳葉都随之輕顫着。
鬼道好似知道是自己的出現吓到了他,想出言安慰,可是話卻說不利索,一時間手忙腳亂,顯得有些許滑稽。
看到鬼道說不清,還忙要解釋的樣子,遲淮忍俊不禁笑了出來,以前的鬼道可是個頂個的能說會道,誰也說不過他。
“沒想到你也會有手忙腳亂,說不出話來的一天。”
對于遲淮的打趣,鬼道并沒有介意,也跟着笑了起來。
隻是那扭曲的身軀,笑起來并不好看,笑聲也很奇怪,反倒多了一分詭異。
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柳間,在聽到兩人的笑聲後,枝葉呆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的轉過頭來小聲試探道:“你們不生我氣?”
遲淮笑着輕搖了搖頭。
鬼道似也是知道自己現在行爲舉止很奇怪,索性放棄了說話,伸出緩慢而又僵硬的食指,模拟着遲淮的動作,左右晃了晃。
繼而口齒不清晰的說道:“…約…定……”
鬼道的‘約定’二字雖吐字不清晰,可又無比的清晰,萬年前他們在浩瀚星河下,許下約定的那晚,仿佛就發生在昨日,曆曆在目。
遲淮不由的鼻頭一酸,壓制下想哭的沖動,笑着說道:“沒錯,今日是我們約定見面的日子,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咚”的一聲,一滴水珠順着半片葉片滑落,随即柳間努力的擺動着沉重的葉片,上下點了點頭。
随之,調整好自身狀态的葉辛和安璟來到了跟前。
在向黎川微微颔首行過禮後,轉而目光落到了近乎瘋癫狀的呂明毅身上,還有此前從未見過的人和鬼道。
兩人一時難以明白此前這裏發生了什麽,對于刑則出現在這裏,二人也有些意外。
“此處究竟何地,呂掌門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見呂明毅口吐胡話神志不清的模樣,葉辛開口問道。
“此地是在陣法之上形成的幻境,因柳間的殘魂令此地執念加重,凡誤入此地之人,皆會深陷于自己心執所構建的幻境之中,難以自解,而…這陣法是……”
遲淮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說道:“應是真元門所設。”
聽及,葉辛和安璟的臉上閃過不小的震驚。
安璟帶走遲疑的目光投向呂明毅,滿臉困惑之餘,更多的是不敢相信,難解道:“真元門萬年清正門派,何故設下如此陣法?”
聽到‘萬年清正’,呂明毅的神情恍惚了一下,随即突的一下瘋狂搖頭,神經質一般一直否認道:“别問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在呂明毅神智不清,連連否認之時,後面萬千被黑影纏身的一個黑影,不着痕迹的動了一下,其周身的黑氣緩緩消散着。
看到呂明毅連連否認,鬼道的周身散發出極強的怨氣,散發出來的怨氣,令鬼道的殘軀更爲的扭曲、可怖。
鬼道當着衆人的面,徑直走到了玄九溟的面前。
兩人對視僅須臾,未言一字,卻好似已達成了某種默契。
随即,玄九溟緩步朝呂明毅的方向走了過去。
邁步的瞬間,呂明毅便停止了喃喃自語,身子不受自己控制的站起來,就連自己的五官也無法被自己掌控,隻能滿目驚恐的看着玄九溟朝自己走來。
看着不斷朝自己靠近的玄九溟,呂明毅猶如見到了鬼魅一般,無法控制又想逃離的神情,讓呂明毅的臉看起來比鬼道還猙獰。
玄九溟站定的頃刻。
他的眼眸子刹那間由漆黑轉化爲猩紅色,血色的眸子像是一口能吞噬一切的深淵,輕勾起一抹令人不安的笑,似已然看穿了呂明毅的全部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