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柳間的口中得知,鬼道更加堅信柳間并不知道自己所行之事。
他本想将帶柳間離開。
可……
蘇清的出現,讓他無法輕易帶走柳間。
不是因爲他不能帶走柳間。
而是……
從柳間的一言一行,便能看出蘇清對于柳間的重要性。
沒有證據,不論他說什麽,柳間也不會相信的,而且真元門的人也極有可能會對柳間不利。
借由柳間的出逃,将所有的罪責推到柳間的身上。
是以。
在約定之期到來之前,鬼道去到了柳間随真元門到過的地方,收集那些精怪之靈。
柳間本就是天地靈氣所生。
這種方式能夠簡單、直接的讓柳間接觸到真相。
或許是手中精怪之靈對同類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在收集了足夠多的精怪之靈後,同柳間一樣尚未化形的精怪之靈不約而同的出現在了鬼道的身邊。
在精怪的幫助下,他看到了當年的真相。
果然。
柳間是被人操控的。
終于。
約定之日,鬼道見到了柳間。
他将所收集到的一切,無一隐瞞的全部交給了柳間,交給柳間自己來決斷。
可不曾想。
蘇清在柳間的身上下的清心咒中早就做了手腳,即便柳間深處結界之中,也能尋到柳間。
但……
更令鬼道想不到的。
是他低估了蘇清在柳間心裏的重要性。
即便他将所有自己能尋到的真相都放在柳間的面前,他也還是選擇了蘇清。
蘇清的死。
令柳間完全失去了理智。
鬼道也沒想到會發展到如此境地,事權從急,比起在這解釋清楚他決定先弄暈柳間,帶柳間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
當結界破開的那一瞬間,耳邊傳來了血肉劃破的聲音,緊接着劇痛從胸口處往全身蔓延,好似全身的骨血都要融掉。
“額—!”
鬼道并未低下頭去看。
因爲在感受到骨血分離之痛的瞬間,鬼道便已經知道了刺傷自己的東西是什麽,以及手持此劍的人是何人。
看着眼前之人驚愕的表情。
鬼道突然明了了。
他本想救柳間出圈套,可原來,自己早在不知不覺間入了圈套。
想到是死在行雲的手裏,忽然覺得也挺不錯的。
鬼道坦然的笑了。
随即拖着重傷的身軀回到了長樂坊,在那裏等待着自己的結局。
漸漸地……
鬼道失去了意識。
等再度醒來之時,他已經身在了地府之中。
“你可知錯?”
高坐在桌案前的人,沉聲問道。
“我何錯之有?”
看鬼道拒不承認的模樣,閻王冷哼了一聲,将生平冊擲到鬼道的面前憤憤道:“你屠殺人界諸多仙門弟子,擄掠金銀珠寶,緻使三界生靈塗炭,還敢說自己沒錯!”
刹那間,鬼道猶如被五雷擊中石化在了原地。
不敢相信的撿起了上面的生平冊上,隻潦草幾句便定了自己的惡行。
甚至。
連名字都沒有。
“這不是我,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認,我…!”
“證據确鑿,由不得你不認,如此罪大惡極,來人,将他打入血池地獄,受血池浸泡之苦。”
閻王不聽鬼道的争辯,将鬼道打入了血池地獄中。
血池裏的血不斷的滲入進鬼道的每一寸。
痛苦萬分。
聽隔壁同樣受血池之刑的獄友說,他們殺過的人會每天在腦子裏浮現,每天都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可鬼道除了無盡的痛苦之外,什麽都看不到。
曾幾何時,他也努力的大喊過,企圖證明自己的清白,即便身邊的鬼跟自己說“沒用的”,他也一直堅持着。
但卻沒有任何回應。
漸漸地,他不再喊了。
但心裏卻一直在無聲的叫嚣着。
‘他沒有錯’。
不知道被關了多久,身邊的人都不知道換了多少波,久到自己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久到……
好似忘記了所有的事情。
終于……
有鬼差将自己帶出血池地獄,帶鬼道轉世投胎。
每個地獄皆設有結界,受刑之幽魂,不管被判刑多久,對于結界外的鬼差而言,一年或是萬年,都沒什麽區别,不過隻是過去了一會兒。
長時間受折磨的鬼道,顯得有些呆滞和遲鈍。
在經過奈何橋時,橋下的忘川河好像對他有着極緻的吸引力。
“愣什麽呢,趕緊投胎。”
身邊的鬼差不耐煩的催促着,可他卻絲毫聽不見。
看着橋下的忘川河,像是着了魔一般,嘴中含糊不清的重複念着幾個字,繼而拖着殘破的魂魄縱身跳入了忘川河中。
雖是殘破的音節,但因爲來來回回就那幾個字。
衆人還是從殘破的音節中,拼湊出了鬼道斷斷續續的低吟。
這低吟,亦是鬼道的執念。
嘴中所念。
不過簡單二字。
“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