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遲淮因爲内心深處的自責而不敢看向兩人時。
卻不知。
他們二人,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遲淮的情緒。
聽到鬼道遲緩而又沙啞的聲音,遲淮滿是愧色的眸子怔了一下,繼而視線壓的更低,雙唇緊抿到泛白,臉撇向一側愧疚道:“我不過隻是爲求一心安之地,逃避罷了,我…什麽都爲你們做不了……”
“約…定之日,不提…不開心……”
鬼道連忙說道,雖還是遲緩、磕絆,但語速明顯快了很多。
“沒錯,不是遲淮你對我們講的嗎,今日是我們約定見面的日子,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你怎麽自己說話不算數了。”
柳間拖動着枯黃的葉片,連忙出言安慰,帶有些語無倫次,但又真摯的口吻接着說道:“要不是你帶他來此,我們三個人怕是永無見面的可能,今日能再次相見,全都是行雲你的功勞,我真的很開心能再次見到你們,鬼道一定也是的。”
柳間轉過葉子看向鬼道,詢問鬼道的想法道:“對吧?”
鬼道點了一下僵硬的腦袋,應聲“嗯”了一聲。
遲淮看向兩人,眼中泛起了瑩瑩的淚光,笑着點頭道:“好,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說罷。
遲淮用手抹去了眼中的淚,看向鬼道笑着說道:“萬年前你說過,化名不過隻是一個名字,便是他日羽化登仙,也仍是這塵世之人,你說得對,所以這一次,我想以我的本名與你們重新結識。”
說着,遲淮輕吸了一下鼻子,來抑制鼻頭泛起的酸澀,繼而朝二人作揖行禮道:“我叫遲淮,此生有幸與二位結識。”
柳間當即興緻盎然的湊上前道:“我我我,我也來。”
随即學着遲淮的動作,擺動自己的葉片道:“我叫柳間,很高興能遇見二位!”
“…好…名字……”
聽到鬼道的稱贊,柳間當即很是驕傲的昂起葉片道:“那當然,也不看是誰起的!”
“你呢,你叫什麽?”遲淮看着鬼道,問出了他壓在心中萬年的話,“你說過待約定之日,便會親口告訴我們你的名字。”
柳間湊到鬼道的身前,微微扭頭好奇道:“對呀,你到底叫什麽,别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
聽及。
鬼道的眼神中好似閃過了一絲慌亂,繼而低下了頭,動作好似是在思索,又好似有些難爲情。
鬼道低着頭沉默了一會,繼而緩緩擡起了頭,輕舒了一口氣道:“行雲…入柳…間,古道…照…人心,我…叫…古…溥心……”
鬼道說出自己名字的頃刻。
除神志不清的呂明毅和不知曉殘魂出逃的刑則之外,眼中皆起了不小的震驚之色。
下一秒。
從黎川交疊的衣領處再度發出了一道光輝,最後一道卷軸從領口處飛了出來。
未啓封過的卷軸上。
上書。
古溥心。
黎川擡手将系在卷軸上的繩索輕輕的解了開來。
卷軸上的内容,顯露在了衆人的面前。
六道輪回,投身鬼道。
控人之欲念助其修爲大漲,化出人形于世間爲惡。
索取金銀财寶,殘殺無辜仙門子弟、凡人,以作取樂,緻使世間生靈塗炭,三界不甯。
後被仙門衆派合力,将其誅殺。
因其所犯惡行,打入血池地獄受刑萬年。
刑滿輪回之日,仍無悔意,不入輪回,躍入忘川河,化爲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