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把你們這群鬼給忘了。”
看着不惜耗費法力奮力爲其救治的閻王,玄溟微微挑眉,眸色冷冽道。
閻王讪笑道:“這說哪裏的話,我們這是地府,專收鬼的,神仙要是死在我們這裏,我們這些鬼可擔當不起,您說是吧。”
閻王言語客氣,讓玄溟高擡貴手,也是在與此事劃清關系。
殘魂出逃一事已經讓他心驚膽戰,好不容易殘魂的事剛解決完,天界衆仙神離開天界一事,讓他嗅到一絲不妙。
恐有大變,他才派地府的鬼差出去仔細打探,就是怕被卷入這些争鬥裏。
沒想到,最後還是在他這小小的地府裏炸了鍋了。
“多謝閻王相助。”
黎川朝閻王颔首表達了自己的謝意,閻王爲修補神元,此刻耗費了大量的法力,有些虛脫已無力說話,隻是回以颔首之禮,表示是自己應該做的。
同樣耗損靈力,但黎川還能說出話來,這也讓閻王不得不佩服。
“你謝他,爲何不謝我?”
玄溟擋住了黎川看向閻王的目光,言語間帶有挑釁和不滿。
黎川并未言語,甚至并未投給玄溟一個目光,側身就要離開,但玄溟怎麽可能會放黎川過去,拗氣一般再度攔在了黎川的身前,扼住了黎川的手腕,言語間滿是不甘。
“要不是我隻困住了那些仙神,沒關這些鬼,恐怕現在他已經化爲塵埃了,你該謝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黎川依舊并未說話,身形有些搖晃,像是随時會暈過去一樣,呼吸有些虛弱和不穩。
見兩人僵持住。
地府一衆鬼差才敢上前,他們将閻王攙扶到一邊,爲閻王渡些法力。
這事兒就不是他們能管的。
“說話!”
黎川試圖掙脫,但竟半分也動不了,被攥住的手腕顫抖着。
“玄溟,你莫要再爲難帝君了,他現在…”
“你我之間,還有何話可說。”
黎川打斷了安璟的話,強撐着一股精神,聲音冷冽道。
一言一字,都是在跟玄溟劃清界限。
玄溟怎會聽不出黎川話裏的意思,也不在乎黎川是否看向自己,但攥着黎川手腕的手卻難以自控的收緊。
黎川隻是輕皺了一下眉頭,卻并未吭出一聲。
他嗤笑道:“你既要與我劃清界限,那你當初就不該帶我走,到今天這種地步,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當年之事是我一人所爲,與他人無關,我随你處置,放過他們。”
黎川強撐着,才以虛弱的語氣将這句話艱難的吐出,幾乎要暈厥過去。
黎川所言好似玄溟聽過的最好笑、最荒唐的笑話,他很捧場的笑了幾聲,看着黎川始終不看向自己的眼神,心中愈發郁結道:“好一句放過他們,我偏不。”
“你…!”
“别說的這麽大義凜然,實際上,你還是那麽的自私,想用救他們來抵消自己的愧疚感,但我偏不如你的意,我就要讓你看着他們死在你面前。”
聞言,黎川有些渙散的眸子驟然收緊,看向玄溟想開口說些什麽,卻一個字都吐露不出了。
看着黎川終于投向自己的驚愕目光,玄溟心中的煩悶才好似暢快了不少,心情也有些大好。
他将黎川拽進自己懷中,貼在黎川的耳邊,用最親昵的動作和溫柔的話語,說出最絕情的話。
“我本不想做的這麽絕,但是要跟我劃清界限的是你,那你就要爲自己做的決定負責才行,這樣才公平,你說對吧,哥哥?”
黎川剛要從唇齒間擠出一個“不”字,腰上纏繞的力量便消失了,耳邊還殘存着玄溟說話時留下的溫度。
連同一起消失的,還有天界的一衆仙神。
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
黎川從來喜歡清淨,但這份清淨卻讓黎川覺得可怕,身心猶如掉進萬丈深淵,冰冷而又孤寂。
沒有了玄溟的支撐,黎川再難以保持浮在空中的狀态,身子向下急速落去。
眼看着快要摔到地上,恢複了一些法力的閻王,連忙召出了自己的骷髅鳥,骷髅鳥飛往黎川身邊的時候忽然變得猶如大鵬般大小,穩穩的接住了黎川。
此時,看了一圈地府的衆鬼差,卻沒尋到一人的身影,夜遊眸色擔憂道:“他帶走天界衆仙神,怎麽還把安璟給帶走了,安璟可是我們冥…”
‘冥界的人’還沒說出口,夜遊的後腦袋瓜便被日遊給打了一下,眼神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夜遊瞧見閻王神色凝重看向自己的視線,才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場合多說話,當即閉了嘴。
閻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繼而轉而看向正在閉眸調息的黎川,神情拿捏不準,滿是惆怅道:“帝君,這……”
黎川緩緩睜開眼睛,神情虛弱,但眸色透着毅然。
“是吾之過,自當一力承擔。”
說罷,黎川不再多言,拖着身形不穩的緩緩起身,繼而消失在了衆鬼差面前,留下一衆鬼差面面相觑。
知道黎川沒有責怪地府之意,閻王才松了一口氣,擺手道:“散了散了,别杵在這,都該幹嘛幹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