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睜開了沉重的眼皮,無論他如何轉動眼睛,目之所及之處都是無邊的黑暗,空氣中彌漫着腐臭的氣味。
渾身冰冷,猶如堕入寒窟。
寒冷沿着衣服的縫隙鑽入,讓黎川不由自主的想要抱緊自己取暖。
不知是不是他太冷了,身子也有些遲緩。
他微微一動手,手上便感覺到了沉重,傳來了鐵索晃動的聲音。
縱使看不見,黎川的眸子還是瞪大了一下,但眼中卻沒有絲毫的訝異,無落點的雙眸中反倒有些釋然,他的嘴角扯起了一抹苦笑,緩緩阖上了雙眸,隻微微擡起的手,無力且順從的垂落回了原地。
兩日前。
他從地府出來後,玄溟早已帶着衆仙神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又靈海枯竭,難以追蹤衆仙神的下落。
但……
黎川心中卻無比了然,他清楚地知道,玄溟會前往何處。
一路上,他一邊找地方調息,一邊往心中所想的那個地方趕去,到沒人的地方時,他便将玄九溟做的那個螢燈拿出來。
螢燈的光亮映在黎川的眸子裏,好似爲黎川蒼白的臉色帶去了一絲生機。
螢燈雖在黎川的眸中映出光亮,可黎川的眸子中卻看不出什麽情緒,就連黎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情緒。
他僅是看着螢燈,有些出神。
但他知道的是,自己越往那個目的地前行,手中的螢燈便會更亮一分。
說明。
他沒走錯。
玄溟就在那裏等着他。
連行兩日,黎川終于在第二日夜幕降臨之際趕到了那裏。
那是玄溟曾經的家。
仙都山,霧隐山,更是無界山。
在他們離開前,在玄溟法力的日益增進下,霧隐山的靈氣已然恢複了不少,看上去不再那麽荒涼。
今日回來。
霧隐山已是鍾靈毓秀、靈氣四溢,宛若踏入仙境。
能憑自身法力維系着整座山的靈氣,這也說明,玄溟的法力已經差不多恢複到了全盛之期。
在權盛之期的玄溟面前,他應當毫無勝算。
黎川喚出了螢燈,喚出的瞬間,螢燈便在黎川的身前上下浮動,爲黎川照明了身邊的路。
行至半山,山崖上落了三個大字。
無界山。
黎川就這樣一步步的去到了後山,看到了他與玄溟住過的那間屋舍,光亮透過竹簾的縫隙打出。
“誰讓你到這裏來的?”
黎川剛欲邁步向前,身後便響起了一道冷冽的聲音,聲音中聽不出訝異,更多隐有不悅,當中還夾雜着一抹連本人都不易察覺的興奮。
下一秒。
由玄九溟做成的螢燈便四散開來,黎川的周身瞬間落入了黑暗。
看到那螢燈四散,螢蟲落入草叢之間再不可見,黎川淡漠的眸子裏難得生出了一抹驚悸之色,心口處也傳來一陣揪痛。
但他與玄溟背對着,玄溟看不到黎川的這一瞬神情,而黎川眼中的波動,也在一瞬之後重歸于了平淡。
黎川并未回頭,隻微微将臉側向玄溟所站的位置,聲音聽不出情緒,淡淡道:“若你不想讓我來此,此山,我又如何進得來。”
聽及,玄溟的眸子微微一怔,繼而轉到黎川的身前,冷笑道:“三界共主,身居九天之上的帝君何等威嚴,我豈有能耐阻擋帝君,你…”
原本玄溟的聲音還帶有些許笑意,但在聲音凝住片刻後,當即眸色陰沉下來,質問的語氣道:“誰讓你這樣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