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質問的聲音透出了一抹稚氣,黎川猛然間怔了一下,眸間升起了細微的波動,但随即想到玄溟不會再以玄九溟的身份面對他,眸光再度輕微波動後,重歸于了平淡。
還好螢燈破了,玄溟應當捕捉不到他眼中閃過的情緒。
但想到這一點的同時,黎川的心裏又泛起的一陣酸澀,但臉上仍維持着自己一貫的平靜無波。
他順着玄溟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身上,才知道玄溟所說的是自己的衣服。
一如那日破損時的模樣。
他一路趕來,無心關心這些,雖然沒有複原撕裂的位置,但他也有好好收緊衣衫,并沒有袒露出過多的皮膚。
但被玄溟的目光緊盯着,以及那質問的語氣,仿若自己不知羞的袒胸露臂一般。
黎川頓覺羞恥,手扶上衣服的破裂之處,薄唇輕抿,垂眸微微側開視線道:“我靈力枯竭又忙于趕路,顧不上這些。”
說着,黎川指間微微凝聚靈力,想修補破碎之處。
但剛欲凝起,手腕便被玄溟攥住了,并将自己往他的身邊拽了一下,黎川一時沒防備,往玄溟的懷中跌去。
虧得黎川及時穩住了陣腳,才沒有露出更多的窘态,但兩個人的距離也是挨的相當近了,幾乎快要貼上了。
黎川想躲開,但玄溟卻不給黎川這個機會,在黎川欲掙脫開來之前,手腕便先一步被攥緊了。
黎川不去看玄溟的神情,卻能感受到玄溟唇齒間呼出的溫熱氣息,剛好打在自己的耳畔,微涼的耳畔遇到熱氣,黎川的身子不由得縮了一下,繼而耳旁傳來玄溟隐忍不悅的聲音。
“你來的路上,可有見過别人。”
感受着耳旁纏繞着的熱氣,連帶着黎川的臉有些涼意的臉都熱了一分,黎川将臉側的更開了。
黎川自己的個子并不矮,在天界也是數一數二的,隻是玄溟還要比他高上半個頭。
在玄溟還是玄九溟時,他明明沒有這麽多的抗拒,能夠泰然自若的相處。
可……
尋找殘魂至今。
不過短短十日,再見之時,雖仍是彼此二人,還是在這間石屋前,卻已是滄海巨變。
他不懂玄溟緣何在意這些,既然在意又緣何不讓他修補衣衫。
此刻,他隻想玄溟趕緊放開自己,逃離這種讓自己不安的情緒,他如實亦隐忍着情緒道:“我來時隐蔽了氣息,無人見過我。”
聽到黎川如此回答,玄九溟身上的不悅氣息散了些,但依舊沒有放開黎川的意思。
看黎川有些蒼白的臉色,眸間微動,繼而輕動指尖,于指尖飄散出一道靈力,黎川的衣衫也在一瞬間恢複如初。
“衣服既已複原,還請閣下放開我。”
黎川冷淡而又疏遠的冷硬态度,讓玄溟展平的眉頭再次擰緊,他沉眸近乎咬牙道:“你叫我什麽?”
“……”
見黎川沉默不語,玄溟嗤笑了一聲,冷言道:“好啊,你不肯叫我名字,現在倒連名字也省了。”
“呃…”
玄九溟驟然收緊了攥着黎川的手腕,寬大的手掌鉗住的下巴,強行讓黎川看向自己,無論是手腕還是下巴,強烈的憤怒讓玄溟難以克制手上的力氣,黎川也沒預料到,所以在骨頭都幾乎要碎裂一般的疼痛襲來時,黎川吃痛的悶哼了一聲。
但隻脫口半個音節,黎川便不允許自己再發出一絲聲音。
說他固執也罷,說他自诩清高也罷。
他就是不要。
玄溟在聽到黎川的痛唔聲後,臉上的神情,連帶手上的力氣也凝滞了片刻,但看着黎川被自己桎梏住,雙眸卻依舊不肯看向自己,誓要與自己化開界限的疏離。
玄溟眼中凝滞的那一瞬,很快便被憤怒給淹沒了。
對玄溟而言。
此刻的黎川,又何嘗不是判若兩人。
不過……
黎川不受控制洩出的那半個音節,好似令他找到了什麽好玩的事物,提起了他的興緻。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眼中帶着隐忍的怒意和玩味,還有一絲好奇道:“早在地府時我便察覺了,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帝君似乎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看着黎川那視死如歸且冷漠的表情,玄溟心中無名火起,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語氣也變得更加嚴厲,冷冷地凝視着他,問道:“你什麽時候察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