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山 萬魔窟
漆黑的山洞内,因周圍夾有火把,才顯得明亮了些。
坐在石桌前,淩耀大有些百無聊賴在石桌上劃拉着,與而坐在他面前飲茶,搖晃着青綠色折扇,身姿端正的程子青相比,極爲不雅。
程子青眼中無嫌棄之意,笑着打趣道:“都萬歲的妖了,怎麽還跟小孩一樣不穩重,好歹也是個領主。”
淩耀依舊趴着身子,有些埋怨道:“青哥,你就别拿我說趣了,你看這萬魔窟裏除了咱倆,還有其他妖鬼魔嗎,自從尊主重新出山後,所有的妖魔都跑霧隐山去了,白拿他們當兄弟,我如今還算個什麽領主,我就是個妖,妖!”
程子青輕勾起嘴角道:“你要是覺得冷清,你也去呗。”
聽及,淩耀當即反駁道:“我才不去呢,萬年前我就跟青哥你在一起,自然是青哥在哪我就在哪。”
淩耀這話并不是溜須拍馬而是實話。
人界十年前,程子青說走就走,到人間逍遙去了,也不帶着自己,雖然人界十年對他們漫長的生命來說不過一瞬。
但十年也是實打實過來的,這才好不容易見了四五日,他才不走呢。
這麽想着,淩耀突然有些溜号,随即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坐直了身子,表情鄭重的問道:“青哥,你上次帶我去澈溪山所尋折扇的主人,究竟是誰啊?”
話落。
程子青的神情怔了一瞬,手中搖晃的扇子也頓住了。
看出了程子青的異樣,淩耀知道自己問了程子青不想說的,他連忙打圓場道:“青哥你要是不想說就斷了,我也沒那麽想…”
“黎川。”
“哦~黎川。”
?!
淩耀猛地站起身來,連石桌都跟着晃動了,茶杯連同裏面的茶水一同傾倒,程子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茶杯。
“慌什麽?”
淩耀難掩震驚道:“青哥你說的,天界的那個帝君黎川。”
“除了他還會有誰,再說,即便不用我說你也該想到是他了吧,你難道忘了十年前天魔大戰之時,黎川就是将自己的分身藏于那把扇中,顯于衆人面前的。”
淩耀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原來那把扇子就是啊。”他坐下來有理有據,爲自己辯解道:“那把扇子我記得,但我就記得你當時說什麽,要是他違背了青哥阿娘的意願,就是搭上的你性命,也會把他從天帝之位上拉下來,我哪知道,那把扇子就是青哥你要尋的扇子。”
“啊—!”
話說完,程子青就合起扇子在淩耀的腦殼上猛敲了一下,這一下,程子青可是使了不小的力氣,痛的淩耀直嗷嗷。
“青哥你怎麽突然打我?”
語氣聽上去頗爲委屈。
當日那麽羞恥的話被淩耀就這麽念出來,太過羞恥而臉上一陣燥熱,還好周圍沒人,不然讓他這張老臉往哪擱。
“重要的事你記不住,偏記得這些,自然該打。”
淩耀揉着自己紅痛的額頭道:“我這不是記得很清楚嗎,哪裏忘了,青哥說的這句話特有氣魄,我還特意記來着。”
看程子青又要打,淩耀連忙躲了開來。
見程子青沒有要繼續打的樣子,而且還拿過腰間原屬于青哥阿娘的那把折扇,連同自己的一把一起看着,露出愈發凝重的神情。
淩耀納悶不解道:“青哥爲何要爲了此事發愁,黎川那麽厲害,就算真出了什麽事,也傷不到他吧。”
聽淩耀這麽說,程子青的神情沒有好轉,反而更加凝重了。
無界山 地牢
黎川撫摸了自己的額頭,額頭上确未顯現那道疤痕。
縛仙石隻是封存他的靈力,并不會破壞他此前落下的術法,隻是靈力無法再被他使用罷了。
牽動着鎖鏈聲,黎川将手重新落回了地上,指腹間傳來獨屬于地牢黃草的粗粝和潮濕的觸感。
手腕處傳來刺骨的冰寒。
天亮時分,在縛仙石帶到手腕處,再感不到靈力無半分波動後,玄溟就施術令自己的眼睛看不見了。
至少。
在看不見前,他看到了白天的霧隐山。
晨曦初露的霧隐山。
很美。
或許正是因爲他在天界時,就已經預知到了這一切,所以他才敢在玄溟的面前,毫不猶豫的欲毀去自己的神元。
畢竟,結果已定,他會帶上縛仙石被鎖困在這地牢之中。
哪怕結果出現了偏差,真的死了,他也會欣然接受。
在夢中時,不過短短幾瞬,被鎖在這裏的這段時間,他越發的肯定,這裏就是他跟玄溟初見的地牢。
黎川因看不見而凝滞的眸子沉了沉,還帶有一絲動搖。
玄溟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