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想不明白,玄溟爲何要将自己的關在他倆初遇的地牢之中。
自邀月一族全族盡滅後,他便離開了月城,走時他劈斷了寫有月城的城門匾,剜去了額間的邀月一族的印記。
從那之後。
他便猶如一縷孤魂般遊蕩人間,按照族人和師父對自己的期許,麻木如人偶一般,盡自己所能做到的去救人,殺妖除魔。
盡管,每次都會把自己搞的一身傷,他也毫不在意。
那日。
他尋到了一處荒僻的小鎮,人迹罕至,鎮外黃沙遍地,電閃雷鳴,大雨将至。
那裏有一間茶館,明面上是供客人們喝茶的茶館,可實際卻幹着拐賣人口的人牙子的營生。
因位置偏僻,又快要下雨,街道上沒什麽人,所以那些人牙子更加的肆無忌憚,絲毫不避諱。
所以,黎川想要混進裏面并不難。
玄溟也在隊伍裏。
對人牙子來說,他們就是一群即将換錢的肉,好肉爛肉,能換錢就行,所以對待他們并不友善。
長相姣好的女子會被賣到煙花之地,所以他們爲了能拿到換取更多的錢,所以不會太過分的虐待,不聽話的話,最多就餓着她們。
但男子就無所謂了,健全不健全的,能發賣了就行。
所以。
那些人牙子爲供他們自己取樂發洩,将男子的雙手捆綁,系在馬背上一路拖拽。
如此劇烈的疼痛,也隻能忍着,因爲他必須潛進那間茶館救裏面的人出來。
在成爲帝君之前,他的修爲還沒有如今這般強勁,爲保萬無一失,不被察覺,他也隻能忍着被拖拽的劇痛。
路上一片哀嚎,但玄溟卻不一樣,他仿若無事人一般,泰然自若,身上都被沙石劃破而來,嘴角還蕩着笑容。
因而。
很難不注意到玄溟。
他們被一起關進了茶館的地牢。
領頭的兇神惡煞,背上背着一把長刀,看上去非常不好惹,像個土匪頭子。
地牢一共有三間,一間全是男人,一間是女子,還有一間專門用來關拐來的孩童。
有人想跑,或者不服管教,就會被人牙子鞭打,即便暈死過去了,也沒有停手的打算,整個陰冷潮濕還散發着惡臭的地牢裏,絕望彌漫着。
在黎川他們被關進來前,他們就已經在毆打那名男子了。
“别把人打壞了,還得留着賣呢?”
看人疼暈過去了,那領頭的人牙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了一口剛沏好的茶,輕悠悠的說道。
領頭的發話了,那個打人的,立刻溜須拍馬道:“好的大哥,都聽您的。”
轉過身,又是一副惡毒模樣,指揮道:“你,過來,把他扔回去,别髒了我大哥的眼。”
哀嚎聲停了,可絕望卻還在蔓延,那領頭的人牙子看向隔壁房的妙齡女子,不耐煩道:“那鸨母今天何時來驗貨,怎麽到現在了還不來?”
那人牙子又變回了恭維的嘴臉道:“大哥,按理說該到了,估計是這外面下大雨,一時間耽擱了。”
聽完,那領頭的更不耐煩了,把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不悅道:“一個個就知道浪費我的時間!”
被打的人奄奄一息,被重新丢回了牢房中。
沒有人敢上前去檢查那人的狀況,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隔壁的孩童和女子,吓得哭泣不止。
雖然手被綁着,但黎川還是從人群中站了出來,上前檢查那名男子的身子狀況。
這無疑觸到了那人牙子的黴頭,那領頭的正愁沒地方發洩怒火。
看黎川站起來,本來閉着眼睛悠哉哉的玄溟,忽然睜開了眼睛,眼中訝異,眉宇間亦因爲想不通而有些凝重。
領頭之人從懷中抽中了一根粗長的皮鞭,上面還有一些倒鈎,推開了牢房的門後,就直接将皮鞭朝黎川的身上狠狠地揮去。
皮鞭沾到身上的瞬間,皮開肉綻,但蹲在地上的黎川眉頭都沒皺一下,也沒吭出一聲。
這讓人牙子覺得黎川是在挑釁,一連抽打了好幾下後,擡腳将黎川踹翻在地,還往黎川的身上啐了口唾沫。
看黎川如此狼狽的模樣,那領頭的終于露出了一抹邪笑,周圍的人也跟着哄笑。
黎川冷冽的目光看向人牙子,眼神帶有震懾性,竟将那領頭的人牙子吓得往後退了一步,黎川站起身來正色道:“你這樣打下去,人會死的。”
黎川說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其他被毆打的人。
黎川不站起來還好,一站起身足足比人牙子高出了一個頭,加之有威嚴又從容的端正
儀态,即便身處肮髒腥臭的地牢裏,也有着不容忤逆和侵犯的威壓。
領頭的人牙子沒見過這樣的人,但絕不允許有人挑戰自己的地位,讓自己在小弟面前沒面子,更不想自己的氣勢被一個即将發賣的賤胚子蓋過。
“廢話,老子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人還多,用你來教老子做事!”
覺得尊嚴有損,他憤怒的朝黎川再度揮鞭,使了十足的力氣。
就在鞭子快揮到黎川身上的那一刻,玄溟站出來用手硬生生的接住了鞭子,黎川看向玄溟,淡漠的雙眸中沒有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