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二天?
亦或是已經過去了好些天了,總得,黎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待了幾天了,又或者連半天都沒有。
從玄溟離開後,便再也沒有來過。
那魔也沒再出現。
無論睜開眼睛還是閉上眼睛,眼前都是清一片的黑暗。
黑暗、靜谧,夾雜着腐臭的地室,加上徹骨的冰冷,黑夜是那樣的漫長。
可即便如此。
他也不想再見到玄溟。
他不知道該以什麽的心情,更不知該用什麽樣的表情去面對玄溟。
就這樣再也不見,或許對他們二人最好。
正當黎川這麽想時,地牢外突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聽聲音來了不少人,不久,腳步聲在地牢門前停了下來。
不知來人何意,但聽笑聲絕對來意不善,黎川放在身前的手微微收緊,心中警惕了幾分。
來的人撥弄着系在門口的鐵索,發出清脆又沉悶的聲響。
繼而帶有戲谑跟嘲弄的聲音響起道:“這鐵索連個封印都沒有,帝尊還真是心大,能困住誰啊。”
旁邊有人接話道:“旁人或許困不住,但要困住這個靈力盡失的天帝,還是綽綽有餘的。聽說,他還被帝尊弄瞎了雙眼,如今,不過就是個瞎子,連常人都不如。”
“都說這一統三界的天帝有多厲害,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還不是我們帝尊的手下敗将。”
突然有一道聲音,毫無防備的在自己身旁響起,黎川微微皺眉,臉轉向了一側,并不打算理會來人。
見此,來人笑了笑道:“瞎是瞎了,耳朵倒是還很好用。”
在一個人進入地牢之後,其他的人也都跟着進了地牢,困住地牢的鐵索如同虛設。
本就不大、閉塞的地牢,一瞬間變得極爲擁擠。
“耳朵是好使,可惜腦子不太靈光,都成階下囚了,還以爲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帝呢。”
說話之人在黎川的面前蹲了下來,聲音中帶有玩味道:“你要是肯乖乖跪下來,在我面前搖尾乞憐的讨個饒,我興許還能起點憐憫之心,等會下手輕點。”
“……”
原以爲黎川會無比憤怒,可在衆人的嘲諷下,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唯一做出過反應的便是第一個人湊近自己時,微蹙起的眉頭,但之後便沒有再做出任何表情。
也正因如此,他們沒能在黎川的臉上看到窘迫、羞惱之色,唯一的一次表情便是帶有嫌色,反而使他們更加的惱火。
“呦,天帝這是看不上我們,連話都不願意跟我們說,如此清高、狂妄,看不清自己的處理,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話落。
伴随着一陣低咒聲,從一側猛然一腳踢了過來,将黎川踢倒在地。
他掰動着手掌,指關節嘎吱作響,聲音中有憤怒亦透露着些許興奮道:“跟他廢什麽話,我早就看不慣這群神仙了,整日踩在咱們頭上,還真把自己當天王老子了。如今落到這副模樣還敢如此嚣張,那就好好伺候伺候他。”
因爲來者已經告知了來意,所以黎川已經預料到他們想對自己做什麽,即便骨頭都像要碎裂一般,但也沒有叫出聲音。
本就蒼白的臉色,顯得更加的蒼白,額間密布了緊密的細汗,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塊幾欲破碎的薄冰。
還未及掙紮着爬起來,便以趴伏的姿勢被一隻腳狠狠的踩下,他緊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不愧是天帝,都這麽狼狽了,還要硬守着那些沒用的氣節。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撐到什麽時候。”
就像是被踢皮球一般,黎川的身子跌在何處,何處便是一記虐打。
面對毫無還手之力的黎川,他們毫無片刻憐憫,将所有的憤怒和不滿盡數招待在了黎川的身上。
黎川越是硬抗着不肯出聲,他們下的手就越狠,像是一定要從黎川的嘴中聽到一聲痛嗚,亦或是讨饒。
亦有袖手旁觀者,不出手但也并未有相助之意,隻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原本還算整潔的衣衫,變得殘破和髒污,頭發也披散下來,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的不堪,強忍着不肯叫出聲,下嘴唇已被生生的咬破,絲絲血迹順着嘴角滑落。
就在一人還想動手時,無意間碰到了黎川手腕上的縛仙石,低咒了一聲快速拿開道:“什麽東西這麽涼,冰死老子了。”
随着這一聲低咒,折磨也暫且停了下來。
懷疑黎川身上藏有武器,伴随着“刺啦”一聲,低咒之人直接将黎川本就已經破爛的衣袖一整個撕裂下來,衣衫破碎的聲音在安靜下來的地室中,是那樣的清晰。
皮膚裸露在外的瞬間,黎川的身子忍不住輕顫了一下,本就冰冷的身子,寒氣更加的刺入骨髓。
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膚上,布滿青紫。
沒了寬大衣袖的遮擋,在昏暗的地室中,腕間的縛仙石無比的明亮、紮眼,散發着湛藍色的光芒。
“怪不得說他靈力盡失,原來是被帝尊帶上了縛仙石,怪不得從我們來此,他就一副看上去很冷的樣子。”
“聽說這縛仙石出自極寒之地,由最堅硬的玉石打磨而成,專門用來對付那些作惡的神仙,靈力越強之人,寒意就會越重,玉石的光芒也會更甚。且一旦戴上,隻有爲其帶上的人才可将其摘下。除此,無人可解。”
“堂堂三界帝君,靈力何其強大,與帝尊不相上下,看來帝尊給他戴上此物,還真是恨極了他。”
聽及,黎川的睫毛不着痕迹的輕顫了一下。
“聽說之前江陸英那個小子,不也給前任地府鬼王七情戴過嗎。”
“聽聞是動了心了,跟在帝尊身邊,不喜言語,看上去挺陰狠的一個小子,想不到還是個癡情種,喜歡男人也就算了,還可憐的喜歡上一個生來就無情的男人。”
“但那小子也還算有種,肉體凡胎,以身成魔,還敢跟仙家相抗,我喜歡。”
話落,便起了一陣嘲笑聲,打趣道:“你喜歡他,你該不會也喜歡男人吧?”
“誰喜歡男人了!少拿道聽途說的事情糗我。我是說,那小子還算有種,性子夠野性、有膽識,我喜歡的是他身上、那股不屈服的勁兒。”
緊接着有一個人朝黎川走了過來,黎川本以爲有人想繼續動手,所以并未躲避,可下一秒,卻被人扼住下巴,強行将臉擡了起來。
這時黎川想避開,但無奈攥着自己的下巴的手箍的很緊。
察覺到黎川細微而又無力的掙紮,捏着黎川下巴的人笑了笑,但手上确實捏的更緊了,繼而用另一隻手,還算溫柔的撫開遮擋黎川臉部的長發,挽至耳後,聲音帶有玩味和調侃道:“聽說不聽說的暫且不說,你們不覺得,這位負隅頑固、自持甚高的帝君長得也很不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