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看清,眼前突然閃過一道耀眼的白光,緊接着衆妖魔就被猛然擊飛,重重的撞在了地牢上,五髒都像是要摔出來了,口中溢出了鮮血。
靈力爆出的瞬間,整個地牢都跟着抖了好幾下,牆面因這巨大的靈力,斷裂開來,往下掉着粉末,間隔地牢的木樁也都被震斷。
連最外層的結界,也被震開了一道裂縫。
一時間。
整間地牢籠罩在塵埃之中,看上去随時都會坍塌,可又恰到好處的勉強維持着。
衆妖魔以爲是玄溟來了,内心惶恐不已,有些甚至怕的已經跪好乞求玄溟的原諒。
随着塵灰落下,視線逐漸變得可視。
法力高強的妖魔,修爲被這道靈力損耗了大半,但還算有餘,目光往地牢的四周看去。
掃視了一圈,這地牢中哪有玄溟的身影?
地牢裏,不少法力低微的妖已經被打回了原形,魔則直接被震碎了魔元,難以維持人形,皆動彈不得。
剛才這道巨大的靈力,同樣将黎川也一同震飛,後背重重的砸到了牆上,嘴中溢出了大量的鮮血。
從裂開的牆縫之中投入的月光,清冷的月色打在黎川的身上,面色顯得更爲的蒼白,帶着縛仙石的那隻手腕,蜿蜒出可怖的紅痕。
縛仙石也比之前更甚,散發着詭異的亮。
待他們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後,目中閃過訝異,也更加的怒不可遏。
“好你個黎川,不愧是掌管三界的帝君啊,被縛仙石封住了靈力,居然還能用出如此強勁的靈力,倒是我們小看你了。”
他的視線下移,看向黎川布滿可怖紅痕的手腕,憤怒中帶有一絲嘲弄道:“不過看樣子,你自己也遭到了靈力反噬。”
“天帝果然看不上我們這些妖魔,打心底裏覺得我們腌臜、低賤吧。居然不惜頂着遭靈力反噬、神元破損的風險,也不願被我們碰。”
“……”
“看看,被我說準了,連句話都不屑于跟我們說。”
黎川想開口說些什麽,可剛才那一下,他強行突破禁制所用出的靈力,自己遭到了成倍的反噬,神元破損的巨大疼痛,讓他說不出話來。
“呃-!”
來不及反應,黎川便被一股大力重新摔回了地上,脖子被狠狠掐住,呼吸瞬間變得困難。
跟他廢什麽話,他剛那一下,将我們好幾個兄弟都打回了原形,還折損了我們大半的修爲。讓開,我要殺了他!”
“殺了他,反倒是給他痛快了,連自己的神元都不惜震碎,你覺得他會怕死嗎?”
“那你想怎麽樣?”
他仿若明知故問的語氣道:“自然是做他不願做的事情,才能真的讓他也嘗到被肆意踐踏、尊嚴盡失的滋味。”
聽及,黎川知道他們不願給自己一個痛快,亦不打算放過自己,心中蓦然一緊,可身上剜心徹骨的疼痛,已讓他無力反抗,連手指都難以擡起。
但臉上卻仍仍強撐着不肯露出絲毫怯懦。
也正因如此,令欲施暴的人更加想要徹底的摧毀黎川。
他看向黎川,憤怒中隐有一絲欲毀滅殆盡的興奮道:“黎川,我承認你确實很強,但你現在遭靈力反噬,神元破損,身上又無法器護身,無異于常人,我倒要看看過會兒,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般硬氣。”
話落。
緊攥着黎川脖子的手突然松了開來,失而複得的呼吸,黎川猛然間吸入了一口空氣,腐臭中帶有一抹香甜之氣。
黎川察覺到不對,但也來不及了。
“這是狐族最厲害的情藥,我倒要看看,帝君等會會帶給我們怎樣的驚喜和快樂。”
他們不再扼制黎川,而是整以好暇的站在一旁,看黎川如何一步步跌入深淵。
黎川強忍着掙紮着爬起,但也隻夠支撐起上半身,不知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對着身旁的衆妖魔說話。
亦或者,都是。
輕顫的雙唇輕喃着什麽,聽不清。
“你說什麽?”
那妖湊上前,欲圖聽清黎川嘴中的話。
黎川的眼睛是看不見的,可在此刻卻透着釋然,将自己剛才輕喃的話,努力再說的清楚些。
輕顫、虛弱的聲音帶有一抹決絕。
“世…間…萬物,皆…有其理,無分無别……”
這次的話,地牢裏的衆妖魔都聽的清了,眼中皆閃過一抹驚詫,亦有些許動搖。
“無分無别?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這世間究竟誰能做到無分無别,不對我族之人嗤之以鼻,喊打喊殺。黎川,你從未經曆過我們身上的一切和不公。你不覺得,你的話很可笑嗎?”
可笑嗎?
少時的他,也曾跟師父這樣說過。
黎川不想再多言,亦無力再多說什麽,擡動雙手,欲将已然損毀的神元徹底毀去,但剛起念的瞬間,便被一陣大力踹翻在了地上。
“呃-!”
緊接着,雙手被法術緊緊的桎梏于身體的兩側。
這妖俨然沒了耐心,咬牙切齒道:“想死?沒那麽容易!你不是說無分無别嗎。既無分無别,帝君大人别光嘴上說啊,讓我看看,你能不能身體力行的做到。”
話落,黎川上半身僅是勉強挂在身上的衣服,徹底被撕裂下來,露出了滿是傷痕卻仍然修長有力的上身。
身體因寒冷和屈辱微微顫抖着,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
就在這妖的手準備撕去黎川下半身的衣衫時,此前被黎川靈力震裂的結界,一瞬之間,全部破碎,地動山搖。
瞬即一道黑影瞬身來到了衆人的面前,那黑影身姿挺拔,周身散發着令人膽寒的威壓,僅一揮衣袖,便将衆妖魔震飛。
衆妖魔遭受重擊而負傷,與此同時,桎梏住黎川雙手的法術也難以維系,黎川的雙手得以掙脫,腕上的鐵索也随之碎裂。
地牢的牆壁早已不堪重負,如此強大的靈力,加上衆妖魔被震擊上的巨大沖擊力,使得地牢的牆壁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那黑影在塵土中逐漸顯現身形,正是玄溟。
牆壁坍塌,卻絲毫近不了玄溟身子,在砸落前,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化作塵土消散于空氣中。
漫天的塵土中,玄溟精準的看向黎川的位置。
在看到黎川渾身是傷、衣衫不整,蒼白無血色的臉上還有被掌掴的痕迹時。玄溟的眸子微微一怔,旋即陡然收緊,怒火瞬間在眼中彌漫開來。他手不由的收緊,手背上青筋暴突,指節因用力而咯吱作響。
但他還是先将黎川攬入懷中,替黎川暫時封住了不斷外洩靈力、已然破損的神元,繼而将自己的外衣脫下,披在了黎川滿是傷痕的身上。
繼而他将黎川整個抱起,站起身周身滿是低壓,聲音憤怒,透着徹骨的冷厲道:“你們幹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