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萬年前到今日，玄溟還是第一次看到黎川對自己低頭示弱。
按理說看到黎川現在這副狼狽、忍辱負重的模樣，心中應當會有報複的快感，可不知爲何，心中卻很是煩躁，甚至還有一股難以言明的異樣感覺在胸口中湧動。
玄溟朝黎川緩步走去，一副漠不關己、整以好暇的樣子看着黎川，輕笑了一聲道：“我爲何要幫你？”
“……”
黎川被玄溟的話堵的說不出話來，閉上了眼睛，緊咬住自己的下唇，默不作聲。
被池水浸濕的發絲，緊緊貼在黎川蒼白的臉上，水滴順着他的臉頰滑落，在池水中泛起一圈漣漪。
玄溟緊盯着黎川咬破的雙唇，眸子蓦地一沉，緩步邁入了池水中。
感受到池水的波動，黎川蓦地眼眸半啓，呼吸亦随之一凝，下意識往後撤身，便被玄溟大臂一揮牢牢的環緊了腰部被帶入了懷中，與此同時，下巴也被緊緊的扼住，被迫揚起了頭。
玄溟的手指輕柔的摩挲着黎川被咬破的唇瓣，眸色愈加暗沉，聲音低沉且帶着幾分難以抑制的沙啞道：“不過，我倒是可以換種方式幫你。”
話說完，來不及黎川反應，雙唇便被玄溟給噙住了，溫熱的氣息在唇齒間噴灑、交融着。
“不…唔……”
黎川緊皺起眉頭，掙紮着想要躲開，可奈何箍住自己的這道力量太過霸道，難以掙脫開來，他越抵抗，對方便越深入，那滾燙的唇舌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撬開了他的牙關，與他的舌纏綿在一起。
呼吸被一寸寸的奪走，黎川被吻的頭腦昏沉，四肢發軟，好在有玄溟的力量支撐着自己，才不至于滑入水中。
直到因黎川呼吸不上來時，玄溟才終于放開了黎川的雙唇，沒有血色的雙唇此刻變得十分瑩潤。
黎川的心急速狂跳着，方才還隻是淡绯色的臉頰，此刻已然變得通紅一片，瞪大的眼睛中滿是驚愕，他呼吸不順道：“你…這是作何？”
“作何？”玄溟輕笑了一聲，低沉的聲音夾有一絲急迫與難耐，“帝君如此聰明，是在明知故問嗎，不是你自己說的，要我幫你嗎？”
“…不…要……”
“不要？難道帝君覺得自己在沒有我的幫助下，能自己解去此藥力，那我倒是要拭目以待了。”
黎川聲音顫抖道：“……爲何？”
“爲何？”玄溟指間按上黎川那被自己吻得瑩潤的唇瓣，聲音中帶有戲谑和玩味道：“我在想他們有一句話說的很對，隻有這樣，才能真正折斷你的尊嚴，令你從心底感到屈辱和害怕。”
聽聞此言，黎川的心中陡然一緊，雙唇微微顫抖，輕聲道：“不……”
看黎川做着無力的掙紮和抵抗，想要脫離開自己的桎梏，玄溟眸子一沉，聲音帶有些煩躁道：“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你之所以來此，不就是爲了救那些無用的仙神嗎？”玄溟頓了頓，身子朝黎川逼近，“一年。若你能在我的身邊待夠一年，讓我予取予求。屆時，我便放過他們。若我膩了，便提前放你離開。”
他笑了笑接着道：“如何，這交易不虧吧？一年對你或是對他們來說，不過就是彈指一揮間。何況，真要論起來，好像虧的人是我才對。”
“……”
看黎川遲遲不語，玄溟聲音隐有些不耐煩道：“黎川，你的回答呢？”
黎川緊抿着的雙唇又緊了一分，好不容易泛起些血色的雙唇再度抿的有些泛白，過了許久才緩緩啓唇道：“……好。”
在得到黎川的回應後，玄溟像是沒想到般怔了一瞬，随即眸色愈加深沉。
内心中的煩躁不僅沒有消去，反而更加的濃烈了幾分，他放開扼住黎川下巴的手，轉而手放在黎川的後頸上便要吻上去。
但就在即将再度吻上黎川的雙唇時，黎川卻忽然将臉側了開來。
他眉頭輕擰，眸色帶有動搖道：“這種事，帝尊還是留給真心喜愛之人吧。”
玄溟愣了一下，看着黎川眼底中的動搖，随即就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笑着說道：“帝君該不會覺得，我這麽做是因爲喜歡你吧。”
“……”
“正如你所說，黎川，我恨你。所以，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我偏要讓你去做。你内心厭惡于我，我偏要把你留在我身邊羞辱你，以此來消解我心中的恨意。隻有這樣，我心中才痛快。”
聽及，黎川的心中刺痛不已，一種莫名的酸楚和痛楚侵襲着黎川的身心，可卻無言以對。
他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倒是你，說要我放過那些神仙，好像自己怎麽都無所謂可任我處置，可卻連這都做不到。”
“若放不下你心中的尊嚴，那就算了。剛才我們之間的交易作廢，你也别再妄想護住那些神仙。我會幫你解去此毒，但請帝君離開我這界山，别再出現在我眼前。”
說罷，玄溟便放開了黎川，向後與黎川拉開距離。
但就在玄溟向後撤步的一瞬，黎川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玄溟的衣袖，抓住衣袖的手顫抖着，他的聲音亦跟着顫抖，亦帶有一絲決意，低垂的眼眸，遮擋住了眼中的動搖，吐字道：“好，我…答應…你……”
黎川每吐出的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可能黎川并不知道，盡管他雙目失明，但眼中仍能透露出情緒，眼底的動搖、屈辱、羞憤、酸楚，以及難以控制的情欲，在這雙原本淡漠的眼眸中展露無遺。
是以爲自己瞎了，眼中便不會有任何情緒嗎？
看着這樣的一雙瞳眸，玄溟的眼底亦翻湧起複雜難明的情緒。
若黎川知道自己還能流露出這麽多的情緒，想必會是一副震驚的神情，然後将所有的情緒強行壓下吧。
那麽，他才不要告訴黎川。
稍緩，玄溟壓下眼底的情緒，眸色沉下，用手輕挑起黎川的下巴，聲音隐忍又帶有一絲輕佻與玩味道：“既如此，帝君是不是也該有點誠意。”
聞言，黎川低垂着的眼眸，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
随即在緊抿了一下雙唇後，雙手摸索着輕撫上玄溟的臉頰，仰起頭輕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