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爲什麽風暴之主在冬天這個最适合他發威的季節反而選擇了沉寂。
冬天的寒風凜冽似乎總是引不起他多看兩眼的興趣。
暴風雪的天氣裏,他甚至會找個地方取暖……當然,這件事目前隻有洛瑞比較清楚。
畢竟,那位也沒有選擇待在洛瑞的城堡裏,而是很愉快的挂在了疾風狼那七楞八翹的圓柱山上。
這座山峰之所以沒對面那座白龍山圓潤,主要是因爲疾風狼埋了太多的風系晶石,而且,完全沒有管屬性大小的區别。
自然界的風,形成起來的要求,在這座山上都能滿足掉。
疾風狼可能不太明白爲什麽他們能給自己制造出那麽多天然的考驗場所,并且覺得疾風山就是因爲他們這個種族而存在的,但好歹讀了幾年書的洛瑞還是一想就明白是怎麽回事兒。
風暴之主那個不怎麽喜歡思考的飓風化身,還挺喜歡看這些小狼崽子被丢在風裏絲滑滾動的景象,偶爾還幫他們加點兒轉速。
不過,隻有疾風狼王,還有和疾風狼王也算得上盟友的洛瑞能猜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小狼們就隻能哀嚎着埋怨自己的運氣太差。
至于施羅德主祭到底知不知道自家主神這點兒愛好,那就沒人知道了。
總歸,他在得到進入北境的機會之後,就老老實實地待在漢密爾頓‘虔誠’祈禱着風暴之主的眷顧。
漢密爾頓的風暴大教堂則由某位追随在他身邊的主教管理。
不過,施羅德主祭帶來的主教能力非常不錯,還有十幾位以‘低級’牧師的名義出現的中高級牧師輔助他處理教區信徒的求助,漢密爾頓伯爵領這個風暴教區也算是穩定下來了。
這的确是件功勞。
畢竟,自從蒙特斯城堡附近那座大教堂也随着那次的事情炸上了天以後,北境有二十多年,沒有一個正經的風暴大教堂了。
萊昂倒是也建了,但他從來沒有向王都的主祭發出過邀請函……他就職的時候,不但國王陛下在,風暴之主也還在青楓領那裏玩風呢!
自然不需要邀請任何人去證明他的正當性。
而且,他們有那個會唱聖歌的賽文在,不用擔心風暴之主會覺得他們信仰有所動搖之類的問題……如果風暴之主不滿意他們的行爲,那賽文肯定沒法唱出聲。
反正風暴大教堂他們是建好了,就是沒有主持者而已。
風暴之主是高傲的,他不允許自己的教堂是不受歡迎的‘客人’。
他隻願意回應真正的信徒,逼出來的那種,風暴之主根本不屑一顧。
所以,無論是多麽恢弘雄偉的風暴教堂,也得是由領主真心實意的邀請,領民心甘情願的認同,才能喚醒那座神像。
風暴教會雖然很想靠着主的威力橫行霸道,但可惜他們控制不了自家主神的意志,也沒法子控制人心。
萊昂不申請,蒙特斯領不修複,就連北境的貴族們,也因爲某些事情對風暴教會充滿了疑慮,甚至都沒有人以自己的名義申請過牧師……在這種情況下,風暴教會隻能指望大家徹底遺忘以後,再重新想辦法。
否則一個不小心讓事情發酵的太過分,那必然會讓他們成爲其他教會的笑柄。
但萊昂能靠着當初與風暴之主的一吹之緣對風暴教會不理不睬,以斯拉卻不行。
他必然得在自己接受這個職位的同時,就發出這封邀請函。
這倒不需要風暴教會費多少心思。
真正需要他們嚴陣以待的,是能不能得到漢密爾頓領民的認可,讓風暴大教堂可以進行日常的運作。
如果隻是主教級别的牧師來主持這個教堂的話,這其實挺難。
但身爲北地主祭的施羅德,能調動的人手與資源卻強太多了。
冬季的北境,說得再輕巧,對普通人來說也是非常嚴可的。
哪怕儲存了再多的柴火,穿着再厚的衣服,也扛不住疾病的困擾。
漢密爾頓風暴大教堂抓住了一個好機會,讓領民們看到了他們的本事……普通人怎麽可能會想那麽多呢?
不管以後這些風暴牧師會不會再次變得高高在上,沒有足夠的金錢就沒機會去找他們治病救命,但現在,他們是下了凡塵的。
而且,還表現得特别的悲天憫人。
雖然不至于免費,可那完全沒有附加值的最原始的治療費,卻足以讓漢密爾頓人歡欣鼓舞了!
大教堂可是在用高級牧師的力,卻隻要低級牧師的價格啊!
誰管他們是爲了啥,民衆隻想趁着這個機會給自己來點兒治療術。
過去積攢在身體裏的那些痛楚,肯定也要趁機去喝點聖水照點兒聖光啊!
但這也的确讓風暴大教堂恢複到了很久之前的熱熱鬧鬧,風暴之主的神像也非常順利的點亮了神力源。
娅格裏斯夫人是個正派人。
她雖然打算做點兒什麽,但并不想影響到這些普通人難得的機遇。
雖然不會犧牲自己的利益去救苦救難,但她還不至于連這點兒好處都看不慣。
再說了,她再不管青楓領的事情,也不至于連風暴之主的存在都不知道。
雖然她肯定不知道那位到底待在哪裏,但那種微妙的感覺,14級的娅格裏斯夫人還是有的。
有些事情,洛瑞雖然不說,但隻要稍微暗示一下,她就能聽懂。
所以,她,也同樣在等待春天的到來。
——
“春天,到了。”施羅德主祭定定的看着窗外大樹上微微泛着水光的冰棱,歎息着開口。
“主祭大人,已經有漢密爾頓領之外的北境人,來大教堂求助了。”布萊爾低聲地回應。
“蒙特斯領有人來嗎?”施羅德主祭轉回頭,嚴肅的問。
“沒有。”布萊爾搖了搖頭,“法布裏斯·蒙特斯伯爵并沒有徹底修複那條破敗的大路,隻是稍微填補了一些。哎
職業者還能走走,普通人根本沒法通過。”
“青楓谷裏的冒險者呢?有沒有人出來過?”施羅德主祭繼續追問。
“沒有,青楓谷今年都沒有打開過大門。”布萊爾想了想才回答,“瓦蕾拉那次過來,據說是從樹林頂部飛過來的。
她們和以前的漢密爾頓領主關系不錯,有一個快速通道。”
“以斯拉沒有說什麽嗎?”
“瓦蕾拉這次過來就是打算關閉這條通道的,但以斯拉并不想關。”布萊爾迅速回答,“即使漢密爾頓領目前已經沒有了能通過那條小路的人,他也不想關。”
“以斯拉,沒有提出過什麽人選嗎?”施羅德主祭沉思了一會兒才再次發問。
“沒有,他隻是和瓦蕾拉說,希望在雙方交流一段時間以後,他和他的家人下屬能有人得到青楓領領主的認可。”布萊爾有些想不通,“主祭大人,我知道那個洛瑞非常強大,是連主都認可的存在。
可,十六級的漢密爾頓伯爵,需要把自己放的那麽低嗎?”
“呵呵~當然需要。”施羅德主祭嘲諷的笑了一聲,“你暫時不用知道那麽多,老老實實做事就好。
千萬别因爲被人追捧了幾句,就覺得能在北境挺直胸膛走路了。
過去在王都的那些習慣,都給我改掉,懂嗎?”
布萊爾低下了頭:“我倒是能做到。
可,主祭大人,您帶來的那些牧師們,很難再堅持下去了。
雖然現在也可以說是收支平衡,可,完全沒有利益,每天還要應付那麽多普通人,什麽人都能碰觸他們的衣擺……對于這些已經習慣了自己的高高在上的牧師們來說,真的很艱難。
即使是爲了您,也……”
布萊爾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知道施羅德主祭能聽懂。
他是高階牧師晉升的主教,也不過12級。
外面那些牧師雖然等級不如他,可至少有三位十級的,剩下的那些,最差的也有六級。
前段時間能讓他們那麽老實,隻是這些人彼此之間都有競争,所以沒那麽團結。
但,到了極限的他們,眼睛已經不再隻看着好未來的利益了……施羅德主祭不出面,光靠布萊爾自己,真的壓不住這些人。
“我知道了。”施羅德主祭皺了下眉頭。
不過,他對此也不是沒有心理準備。
能夠站在他這邊的風暴信徒,自然都是更渴求力量的那種。
對神明虔誠,願意遵循風暴之主的所有教誨,,甚至心甘情願做個好人的那些,可不會跟他湊到一起。
能驅動他們的,隻有利益。
施羅德主祭琢磨了一會兒才說:“北境這裏,每年雪化的時候,都會迎來一場大風暴。”
布萊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風暴之主的飓風化身,很可能會和這場風暴彙合在一起。
雖然飓風化身不時地掀起過讓人懼怕的龍卷風暴,但那隻是有敵人出現的時候。
正常情況下,風暴之主反而沒有什麽興趣折騰。
他再喜歡風暴,也不會任性傷人,更不會輕易違背自然規律。
北境如果有固定好的風圈,那風暴之主的确很可能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