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爾思索了一會兒才又恭恭敬敬地問：“那，主祭大人，我去通知他們一聲，好準備迎接這場風暴？”
施羅德主祭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布萊爾是個好用又聽使喚的手下，但完全沒有啥自主能力，什麽事情都得問他。
要不是他自己準備來北境，他是絕不可能把搞送來做這個需要獨當一面的漢密爾頓主教的。
反正他在這裏，起碼得待個三五年……施羅德主祭還是明白自己沒可能立刻成功的。
就算風暴之主不至于那麽厭惡他，那青楓領領主也不會讓他好過。
在被關起來的這二十年裏，施羅德主祭計算了無數次成敗，也一直在研究那位青楓領領主的性格特征……然後，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
那位順手給他制造的困難，都能讓他殚精竭慮也難以應付。
所以，施羅德主祭做好了長期鬥争的準備。
他之所以帶來這麽多年輕有爲，性格高傲的高階牧師，就是爲了之後的離開而準備的。
布萊爾沒那個能力，那到時候就把這個位置讓給更合适的人就好。
至于誰最後能脫穎而出，那自然隻能靠他們自己。
至于布萊爾，實力不行又沒多少貢獻，那就隻能等着看他施羅德能不能再次恢複國家主祭的身份了。
反正隻要布萊爾坐漢密爾頓主教這些年不出什麽問題，等他恢複了以後，自然就能正式成爲他的副職。
施羅德主祭并不覺得帶着某些就是爲了取代布萊爾的身份而來的牧師有什麽不對……但施羅德主祭也明白，想要讓布萊爾掌控這些本來就對他不服氣的人，的确比較困難。
不過，雖然事事都得由他做主，但施羅德主祭還是甯願接受這種麻煩……他本來就是那種對自己的手段非常自信的人，不太喜歡有人對他的決定指手畫腳。
“去吧！”他看了一眼布萊爾，“告訴他們，這是我的決定，讓他們乖一點兒，否則的話，别怪我到時候一個都不放過去。”
“是！主祭大人。”布萊爾躬身回複。
施羅德主祭不耐煩的揮揮手，讓他離開了。
——
“怎麽樣？那邊什麽反應？”以斯拉探着身子，詢問一臉嚴肅的波文。
波文搖搖頭：“這不對啊！
那些牧師裏面有好幾個人，我都認識的，是北地大教堂，冠冕主教的學生或者後裔。
那可是對着王子都能趾高氣揚，嚣張跋扈的家夥！
那位施羅德主祭，做了什麽，才讓他們變得這麽乖巧的？
我都把收留的乞讨者送過去了呢！”
以斯拉詫異的看向他：“你說的，是無家可歸的乞讨者者？北境還能有活的？”
北地王國雖然算得上繁華，但也不可能沒有窮困潦倒到隻能靠乞讨過日子的人。
但當年建國的那位王者，對此有一個要求：隻有沒有家的人，才有資格以乞讨爲生，國家也會稍微給他們一點兒幫助。
比如，收容所。
但進入收容所的話，就必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來換取食物。
那裏雖然吃不飽睡不暖，但勉強能活命。
但，一般來說，乞讨者們還是自生自滅的可能多。
也許别的領主會無視這些來自初代國王的旨意，但作爲王室成員的以斯拉可不能。
當年的萊昂也同樣毫不猶豫的修建了漢密爾頓的收容所。
但萊昂很快就明白了，哪怕是站在國王這邊的蒙特斯伯爵也沒有做這些事情的原因。
北境的生活環境太殘酷了。
漫長的冬天，讓這些沒有辦法養活自己的人直接面臨了絕境。
所以，與其搞個需要他們自己砍柴打水做飯的房子，還不如什麽都不管。
這樣，那些沒有生存能力的人，自然就會選擇在冬天來臨之前離開北境。
北地王國，并不太限制限制自家國民的流通性。
貴族們也不會因爲從其他領地跑到自己地盤的，某些偶爾才會出現的這些流浪者而有什麽不滿……反正可以不管。
至于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等待别人喂水喂飯的那種……明顯都是被家人抛棄的。
貴族，從來不是聖人，他們沒那麽悲天憫人。
能夠給一些暫時失去生存能力的人留下一線生機，都是北地初代國王最初打下的底子。
那些旨意，看起來很冷酷，實質上卻給了那些可憐人一個生存的底線。
再加上，因爲天賦覺醒的關系，北地王國很少會有出生就被抛棄的幼兒。
即使覺醒之後沒啥天賦的孩子，他們也都過了八歲……比起把他們直接扔掉，那些不願意繼續撫養孩子的人，必然更願意賣了他們。
至少還能回個本。
雖然對這些孩子來說仍然很殘忍，但……總是一條出路。
換而言之，北境這裏的收容所，一般隻能成爲某些倒黴蛋的暫居之處，基本上沒啥常駐人口。
這些事情，以斯拉自然也知道。
他和萊昂雖然沒見過面，但對方給他留了一個非常全面，也很有條理的領地說明書，對照着這本書，他和波文幾乎沒有任何爲難的地方就把整個領地都探讨明白了。
以斯拉也因此對萊昂的即位感到了樂觀。
無論這是不是源自于萊昂自己的能力，但至少他能用上這樣的本事。
做一個守成的國王絕對夠用了。
而這個冬天，以斯拉就沒在那個像倉庫一樣的大房子裏見過什麽人。
他完全想不出來，波文到底是從哪裏搞來的乞讨者。
“蒙特斯領？”以斯拉想了想才謹慎地問。
他還不至于蠢到以爲是青楓領，雖然那才是最近的鄰居。
“怎麽可能？”波文白胖的圓臉上皺起了幾道褶：“你可别再去招惹法布裏斯伯爵了啊！
人家賣你們夫妻倆點兒衣服，結果換回去一條破碎的大道。
别說你給錢了！那是錢的事兒嗎？
修條路，得多費事兒啊！人和資源的安排，可不是空口說一聲就行的。
你這種完全不幹正經事兒的人，肯定不懂我們的悲傷。”
波文想想都覺得法布裏斯伯爵一定煩死以斯拉他倆了。
“我，可沒像以斯拉那麽無恥。”一直沒吭聲的伯爵夫人終于開了口，并且迅速抛棄了自己的丈夫，“我送了賠款之外的賠禮。”
波文迷惑的看了她一眼：“珀爾小姐親自送去的？”
漢密爾頓伯爵夫人眉頭一揚：“放心，我沒打算讓珀爾去吃法布裏斯伯爵那根嫩草。”
“說什麽呢？我們珀爾，也不過比那家夥大六歲。”以斯拉不滿地說，“什麽叫嫩草？
就法布裏斯那狡詐的家夥，也配？
他皮子還沒咱們阿爾舒展呢！”
有時候，波文也挺無助的。
他的确有點兒擔心漢密爾頓伯爵夫人動了心思，但那是因爲據他觀察，蒙特斯伯爵挺符合這位夫人的喜好。
有底線，腦子也夠用，最重要的是，很懂得怎麽讓自己置身事外。
比如那條勉強修好但很快又因爲暴風雪而受損的路。
蒙特斯領，其實有很多風暴之主的信徒。
雖然他們能‘理解’法布裏斯伯爵因爲自家的慘劇而排斥風暴教會的決定，但并不代表，當有一座實力雄厚的大教堂出現在隔壁領地時，他們能繼續忍着不去朝拜。
對于一些虔誠的信徒來說，在家對神明祈禱是生活，到教堂在主教的主持下祭拜，才是他們的向往。
但因爲蒙特斯領通往漢密爾頓領的大路整個冬天都無法通行，這些人隻能暫時止步。
等到法布裏斯安排人把路修好之後，一些隻是一時沖動的人，估計就能冷靜下來了。
至于那些仍然要去的，法布裏斯也可以搞清楚他們的傾向……以免以後被制造麻煩。
但法布裏斯都是順勢而爲，從不自己主動出手……如果不是他們知道真相，真沒法相信，這樣的法布裏斯，竟然是那位娅格裏斯夫人教出來的！
那位，他們曾經的故人，可是以性烈如火，敢作敢爲而出名的。
漢密爾頓伯爵夫人認真地看着波文：“我不會讓我的女兒處于尴尬的婚姻裏，即使蒙特斯家的男人名聲還不錯。”
雖然蒙特斯家族敗落的原因很愚蠢，可有腦子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風暴教會，那蒙特斯伯爵即使選錯了聯姻對象，也能正常落地。
可如果是選擇蒙特斯家作爲聯姻對象，卻真的很不錯。
娅格裏斯的确是那個倒黴的，但她的倒黴卻是很多人對蒙特斯男人另眼相看的原因。
有多少男人，能在年輕漂亮實力強大的繼妻面前，還能全力維護自己與前妻的孩子呢？
包括蒙特斯伯爵那兩個因爲争權奪利而把自己玩死了的兒子，也對自己聯姻而來的妻子付出了信任與愛重。
兩個女主人手中的權力，隻是因爲丈夫的地位有所區别。
真心愛護女兒的父母，怎麽可能看不到這個家族的好處？
法布裏斯·蒙特斯在婚姻場上的大受歡迎，可并不僅僅是他領地伯爵的身份。
然而，對于漢密爾頓家的千金來說，法布裏斯卻是最不适合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