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剛才新校長馬有才接到傳達室的電話,說有人砸門,而且其中有什麽鎮黨委副書記,馬有才擔心學校裏的幾個下屬和保安擋不住這些人,立刻向自己的頂頭上司、區教育局長李明方作了彙報。李明方立刻向常務副區長周立潮請示,周立潮就通知了區公安分局和區鎮城管,讓他們立刻派人增援。
于是,新到了2輛警車,後面跟着1輛城管商務車,從車上一下子跳下來10來個人。公安的人還配了槍和警棍,城管的人也穿了制服。
帶班公安扯着嗓子問:“誰在這裏鬧事?是不是要讓我們抓人啊!”陸軒一看這人并不熟悉,但也毫無怯意,說道:“我是鎮上的黨委副書記,姓陸。我想到學校裏面了解情況而已。”帶隊的公安打量了他一番,說:“都這麽晚了,還來了解情況,不合适吧?!我們接到上面的通知,是來維護學校秩序的,從今天晚上到明天上午,任何人都不能進學校大門!”
一旁的城管也附和道:“我們也接到了這樣的通知。這位陸書記,你是鎮上的人,橋碼鎮學校雖然在你們橋碼鎮,卻屬于區教育局管理,所以還是請你按照區裏的規定來吧!你有事情,也等明天再說!”
陸軒冷冷一笑,問道:“問題是,明天這個學校還在不在?”公安和城管相互看了一眼,兩人也不回答,說:“學校在不在,不是我們能回答的問題,我們隻是接到通知,來維護秩序,請你們配合!”
張青道:“我是這所學校的原校長,現在也是學校的老師,難道我想進校門都不可以嗎?”帶班公安朝鐵門裏的校長馬有才看看,問道:“馬校長,你說可不可以?”馬有才看着張青說:“白天可以,晚上了,你也該下班了,還進來幹什麽?!不允許進來!”
帶班公安就說:“聽到了哇,好了,今天就這樣了,都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說。”張青問道:“要是我們偏偏不回去呢?”帶班公安眼眸縮了縮,就是在燈光下,眼神也顯出了敵意:“請不要爲難我們公安和城管,你們要是不聽勸,還要強行沖擊學校的話,我們就不客氣了,我們會把你們帶走、拘留!”
“拘留就拘……”張青也開始發倔,正要用手中的石塊繼續砸門,那些公安和城管都圍攏了過來。
陸軒上前抓住了張青的手臂,不讓他再将石塊砸到門上去,勸了一句“沒有必要!”随後,從張青的手中接過石塊,交給了楊志。楊志連同自己的石塊,一起扔到了旁邊。陸軒就沖校門内的馬有才道:“今天,張校長想要回學校、我想要回母校都吃了閉門羹,這個待遇我們都會記得!”
馬有才心裏跳了下,他也不想被人記恨,特别是今天得罪了鎮黨委副書記,畢竟橋碼鎮學校在橋碼鎮的管轄範圍内,以後也有很多事要求着鎮上的。但他也沒有辦法,他這個校長是教育局長李明方新任命的,隻能聽李明方的,便硬着頭皮說:“我也是按照區裏領導的要求來,我也沒有辦法!”陸軒朝公安和城管的人笑笑說:“各位辛苦了!晚上還來執勤。我倒是希望你們是爲社會的安全加班,而不是爲了某些人的私利執勤!”帶班公安的眼睛不由自主跳了下,說:“我們隻是執行任務而已。”
陸軒不再多說,對張青和楊志說:“我們回車上。”
就在他們走向車子的時候,聽到背後帶班公安和帶班城管在商量,門口、圍牆和校内都安排公安和城管巡邏,不允許任何無關人員靠近!
三人到了車上,并沒有離開。楊志在他的駕駛室内,陸軒和張青坐在後座上商量。
張青說:“毫無疑問,明天一早應該就要拆學校了!不然他們不會對學校清場,也不會這麽大動幹戈,連公安和城管都調來了!”
楊志從副駕駛室轉過頭:“我剛才數了數,光是現在校門口就有3個穿制服的,圍牆那邊也是2人一組在巡邏,其他的到學校裏面去了!”
陸軒的視線穿過擋風玻璃,落在不遠處被探照燈照得昏黃的校門上,那些穿着制服的身影在燈光下拖出長長的黑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陸軒點點頭說:“我現在也這麽認爲,明天他們應該是要拆學校了!不過,我還要再确認一下!”張青轉向陸軒:“可是,找誰來确認呢?那些人對誰都不會說!”
陸軒朝校門口的那些公安看了一眼,說:“區公安局我有人認識,我要打聽一下。”張青點頭說:“那最好。”
陸軒掏出手機,給區公安局治安大隊長金偉雄去了電話。金偉雄的聲音倒是帶着一絲輕松和親近:“陸書記,這麽晚,怎麽想到給我打電話了?”陸軒道:“又有一個事,要麻煩了一下金隊,希望你别嫌麻煩啊!”金偉雄笑說:“和我這麽說,有點見外啦!有事,你就說!”
陸軒道:“就在剛才,區公安局派了人,到橋碼鎮學校來執勤,将學校圍得密不透風,不讓任何人靠近。明天是不是要拆學校?這個事情,能不能幫助打聽一下?”金偉雄道:“明白了,你等我回電。”
金偉雄爽快地答應了,沒幾分鍾就給陸軒回電過來,反饋道:區公安局确實接到了任務,爲明天的橋碼鎮學校拆遷工作安排幹警執勤,維護秩序,今天還派人臨時到學校周圍加班,有些被抽調的幹警因此牢騷滿腹!
陸軒感謝了金偉雄,金偉雄額外提了個要求:“什麽時候能不能幫助組個局,請盧巧玲一起吃個飯,你請客,我買單。”陸軒知道金偉雄在追求盧巧玲,但是,他既然提出這個要求,可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須努力’,就笑着說:“等忙完這個事,就安排!”
等确證了明天學校要被拆的事情,陸軒和張青都焦急起來。陸軒說,看來市裏、區裏的領導,一定是知道了高部長要來,因此選擇先下手爲強了!張青急的嗓子都啞了:那怎麽辦呢?要不要通知李鵲兒和沈老師?陸軒想想,說:“今天李鵲兒和沈老師才剛剛被拘留過,這麽晚了通知他們,隻會讓他們焦急,說不定晚上就要跑來了!但是,現在學校已經被公安和城管封鎖了,大家誰也進不去,讓李鵲兒和沈老師來也無濟于事!”
張青急切地道:“那怎麽辦?難道就隻能眼睜睜看着學校明天被推倒嗎?”
陸軒看着外面的黑夜,說道:“真正能幫上忙的,也隻能是高部長了。”于是,陸軒又給教育部副部長高雷磊打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了,他把明天區裏就要拆學校的事簡單說了。高雷磊一聽,真的憤怒了:“那些人,爲了一塊地,看來真是不擇手段啊!”陸軒道:“是啊,他們這種做法,簡直讓人難以想象!”高雷磊說:“我立刻給省裏的領導打電話!”
高雷磊想,給溫副省長打電話,恐怕已經解決不了問題了,于是直接翻出了省長的電話,打了過去。然而,省長卻沒有接電話。高雷磊也不知道省長是故意不接,還是沒有聽到?高雷磊隻好又給溫副省長打電話。溫副省長倒是很快接通了電話,問道:“高部長,這麽晚,還沒休息嗎?有什麽新的吩咐嗎?”高雷磊把得到的最新消息,明天就要拆橋碼鎮學校的事情說了!溫副省長愣了下,道:“有這種事情?您要帶隊來臨江市調研的事,我們已經通知下去了,并且明确說了橋碼鎮學校是必看點,他們怎麽還要拆學校,真是不可理喻。這樣,我馬上去了解情況。”
高雷磊道:“溫省長,我剛才還給王省長去了電話,但是他沒有接,也不知道是故意不接,還是沒看到!你能不能也幫助再給王省長打打電話,确認一下。”溫副省長馬上說:“沒問題,我等會就給王省長打電話!我相信,王省長一定是沒有聽到,不然高部長您的電話,是一定會接的!”溫副省長替省長說了幾句解釋的話。
這個時候,高雷磊心裏很是不快,腦海裏猛然蹦出一個念頭,直接說道:“你就幫我和王省長說一聲吧,我今天晚上就坐紅眼航班趕去臨江市,直接去橋碼鎮學校!我倒是要看看,是誰要把橋碼鎮學校推平!”
溫副省長吃了一驚:“高部長,您今天晚上就過來?!不用這麽着急吧?”高雷磊說:“我已經決定了!就這樣。”說着,高雷磊直接挂了電話。這個時候,高雷磊已經在家了,本來是打算休息了,接了個電話,打了個電話後,他從沙發裏站起來,對愛人宋佳心道:“佳心,我臨時要出個差。”宋佳心愕然:“現在嗎?”高雷磊說:“沒錯,就現在!”
宋佳心不解地問道:“怎麽突然要出差?這都深更半夜了,你要去哪裏?”高雷磊說:“我要去臨江市。佳心,今天我讓教育部辦公廳給江流省下發了通知,要去調研并去看我的母校橋碼鎮學校。可是,他們根本不管我的通知,還說明天要拆了橋碼鎮學校!他們這是完全不把我這個副部長放在眼裏啊?你說,我該不該去?!”
宋佳心瞅着高雷磊好一會兒。高雷磊心裏一暗,以爲愛人要反對,就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去?”
宋佳心卻搖了搖頭:“不,去,必須去!不久之後,你不是就要去江流任職嗎?你這次去,正好先給自己立個威!我剛才是在想,要給你準備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