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自己的車後,陸軒對駕駛員楊志說:“還要去一趟區裏,估計今天不會太早,辛苦了!”
楊志馬上說:“陸書記,能給您開車,辛苦一點算什麽?鎮上的駕駛員,不知有多羨慕我呢!”陸軒笑問:“是嗎?”楊志說:“陸書記,我不是故意拍您馬屁,在鎮上,大家對您的評價都很不錯,說您心地好,又有本事,還關心下屬,一年多時間連升兩級,前途無量。”
喝了點酒的陸軒,聽到這種恭維話,自然心裏高興。但是,他也知道,就算楊志說的都是真的,也當不得真。畢竟楊志是自己的駕駛員,有些人是故意将好話說給楊志聽,讓他傳到自己耳朵裏。
于是,陸軒就說:“謝謝大家的認可,我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以期改進。”楊志說:“我覺得已經很好了。唐區長現在又對您這麽看重,帶着您跑部門,區裏部門裏的那些領導,肯定也要對您刮目相看了!”
楊志這句話一說,陸軒心裏本來模模糊糊的事,忽然一下子亮堂起來了!
他本來以爲,唐區長帶着他到區教育局、區公安分局,隻不過是爲聯系工作,因爲區教育局、區公安局的工作和橋碼鎮都有關系。然而,楊志說,會讓區級部門的領導對他刮目相看,恐怕唐區長還真有意帶着他認識更多區級部門的領導,這樣他的人脈和關系網,無意中就擴大和牢固了!
不知道,唐區長是否真有這麽深的用意?可能要到後面再看看,才能了然。陸軒也不去多想,對駕駛員說:“楊志,唐區長帶着我跑區裏部門的事,不要對其他人說。”楊志看着前面的夜路,點頭說:“陸書記,您放心,我不太喜歡說話。鎮上确實也有人來探聽您這個那個,我都說,我隻管開車,其他事情都不知道。”
陸軒心裏微微一怔,沒想到鎮上也有人打聽自己的事情!不過也正常,如今自己是鎮上的黨委副書記,人大主席崗位又空缺着,自己是名副其實的三把手。人家想要知道他的動态,也很正常。
陸軒對楊志表揚了一句:“咱們都少說多做,行穩緻遠。”楊志朝後視鏡中看看,說:“陸書記,您這句話很高深,我要記住,平時沒事好好想想。”
不覺間,便到了區政府。
平台上,區長唐山河的專車已經停在門口,他們先到了。陸軒下車之後,讓楊志把車子開到下面找個地方停了,楊志答應一句便把車開了下去。
就在陸軒打算進入區府大樓的時候,看到一輛車從斜坡上開上來,竟然是一輛警車,陸軒好奇等了一下,那輛車上下來的竟然是區公安分局政委鄧弘。
兩人相視一笑,陸軒主動伸手說:“鄧政委,您也來了?”鄧弘笑着點頭:“我和你一樣到唐區長那裏去。”陸軒說:“請!”鄧弘道:“一起!”
兩人往裏走,鄧弘忽然問道:“陸書記,你和唐區長有親戚關系嗎?”陸軒搖搖頭說:“沒有啊。鄧政委,您和我們區委鄧書記有親戚關系嗎?”鄧弘愣了下,随後意識到自己和鄧長風都姓鄧。他搖搖頭說:“鄧書記的鄧是臨江本地的;我這個鄧,祖籍湖南。”陸軒點頭說:“原來如此。”
到了樓上,從過道裏走向區長辦公室。時間不早了,隻有一兩個辦公室還在加班。鄧弘和陸軒并肩往裏走,輕聲說:“陸書記,你有什麽事情,隻要我鄧弘幫得上的,盡管說。”
陸軒腦海裏忽然就閃過了發小盧巧玲的身影。他想要向鄧弘推薦一下盧巧玲,忽然覺得這樣私下裏和鄧弘說盧巧玲,讓他照顧,又似乎不太好,他還是忍住了,說:“謝謝鄧政委!”
兩人一同到了唐區長的辦公室。
淩越已經給他們沏了茶,請他們坐,随後就退出了辦公室。
唐區長和他們一起在沙發上坐下,陸軒直到這會兒還有些驚訝,這麽晚了,唐區長讓他到辦公室還有什麽事情?而且,讓鄧政委也一起來了!
唐區長看看陸軒,說:“我和鄧政委早就熟悉了,當時我們都在市裏工作,是同一屆青幹班的同學。”鄧弘笑着說:“就是發展不太平衡,唐區長已經是區長了,我還是區公安分局的政委。”唐區長笑了:“不能以職務論高下,而且鄧政委這分局局長應該也快了。”鄧弘說:“這還不是因爲唐區長關心?”唐區長笑說:“咱們之間就不說這種話了,對你的人品和辦事方法,我都知根知底,你來當這個分局局長,我心裏踏實,所以我肯定是千方百計向上面領導建議的!”
陸軒感覺,自己不知不覺,似乎聽到了區公安分局尚未定下的人事秘密!
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聽出來,唐區長應該是希望鄧弘來擔任這個局長,因此在幫助向上争取。
然而,這些沒有定下來的事情,唐區長卻沒有避諱地在陸軒面前說起,是對自己多大的信任啊!
鄧弘雖然表情自然,心裏卻想,唐區長在這個陸軒面前,如此坦然談起他的事情,可見是真的把陸軒當心腹!他也不說别的,道:“唐區長,我剛才也對陸書記說了,有什麽事情需要區分局和我幫忙的,盡管說。”
唐山河笑着點頭,轉向陸軒問道:“有什麽事的話,盡管對鄧政委說。”
兩位領導都在給自己機會,陸軒感覺自己要是說完全沒事,恐怕顯得太清高,或者腦袋裏沒貨。剛才,他就想到了盧巧玲的事情,但是私下和鄧弘說,似乎不适合。如今唐區長也在這裏,說出來反而光明磊落了。
陸軒就給自己壯膽說:“唐區長、鄧政委,我想到一個人,或許真需要鄧政委了解一下。”“好啊,”鄧弘笑看着陸軒:“是誰,你盡管說。”
陸軒就說了是盧巧玲,目前是橋碼鎮派出所的幹警。
鄧弘說:“盧巧玲同志我有所了解,雖然是女同志,但很有性格,不喜歡坐辦公室,喜歡出現場,破獲了多起賭博案、偷竊案,很有業績,也很專業。我記得很清楚,上個月老街那起連環盜竊案,她通過監控錄像裏一個模糊的背影就鎖定了嫌疑人。這樣的女幹警,我們會重點培養!”
陸軒不由道:“鄧政委對基層派出所的幹警這麽熟悉?”唐區長笑道:“鄧政委的工作是很下沉的,所以我才說,若是他來當分局局長,我是比較放心的。”“唐區長過講了。”鄧弘謙虛道,“我們分局工作的重心是在派出所,若是對基層幹警不熟悉,派出所的力量就配備不好!所以,我經常會去聽聽、走走。”陸軒道:“鄧政委,盧巧玲是我的發小,之前也在鎮組織辦挂過職,這些情況我都跟您彙報一下。但,您是不是培養,還是看盧巧玲的實際情況是否符合局裏的要求,我隻是推薦一下。”
“符合,非常符合。”鄧弘爽快地道,“這樣的女幹警是非常稀缺的。她本身素質好,又上進。在我們分局的考核中,的現場處置評分排名在前5%,群衆滿意度更是達到98%,這是很不容易的,她在我們幹警中屬于非常出挑的了!”
陸軒心裏有點疑惑,鄧弘是否礙于唐區長的面子,故意這麽說?然而,唐區長卻也說:“該用的同志就要用起來。我們幹事業,靠的是人。隻要是爲工作,而不是徇私情,就要大膽地給位置,讓幹部有發揮作用的舞台。”
鄧弘點頭說:“唐區長,你的這個意見,我完全同意,今後在工作中積極落實。”
随後,唐區長話題一轉,問道:“邊海潮這位同志怎麽樣?”鄧弘道:“我今天也正要向您彙報這位同志的情況。”
陸軒一下子想起來,邊海潮就是區公安分局副局長,曾派幹警協助嚴俊強拆。這已經涉及到了區公安分局内部的事情,陸軒感覺自己不适合聽,就說:“唐區長、鄧政委,要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唐區長卻說:“這事沒有關系,你聽聽也好,畢竟邊海潮暗中支持了橋碼鎮學校的強拆。”鄧弘也說:“是啊,陸書記,我們都信任你,所以,聽到這些情況,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
陸軒隻好留下來,繼續聽情況。
唐區長道:“你們的副局長邊海潮,在橋碼鎮學校強拆案中,派幹警支持嚴俊暴力拆遷,這本來就是要承擔責任的!不過,他說是迫不得已執行局長的命令。身爲副局長,這也是個情況,他總不能不執行領導的指令嘛。關鍵是,你看他在班子裏,是否還可以用?這個人的品行是否還行?”
鄧弘道:“唐區長,我本來也覺得,一個副職在領導的壓力下,有時候不得不執行。但是,邊海潮的問題,不止是這件事,他在職權使用和私生活方面,問題更爲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