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瑟被打懵了。
他堂堂荷魯斯之子的百夫長,戰帥的特使,竟然被一個凡人老頭當衆扇耳光?!
“你……”
“啪!”
還沒等他開口,歐爾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你那沒教養的爹打的。”
歐爾慢條斯理地說道,眼神冰冷。
“啪!”
第三巴掌。
“這一巴掌,是打你有眼無珠,敢在太極殿門口撒野。”
歐爾一把捏住了盧瑟的頭,手指幾乎要刺進阿斯塔特的頭骨内,強迫他擡起頭,看着自己。
“小子,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好像沒有。”
“給我搞清楚你的位置——”
歐爾的聲音突然拔高。
“《努凱裏亞協議》,第三款,第七條!白紙黑字寫着:‘戰術參謀部隻被允許駐紮在軍團旗艦上,僅負責戰術建議,無權幹涉軍團内政,更無權踏入努凱裏亞地表一步!’”
“你們現在是在幹什麽?嗯?”
歐爾指了指周圍那些面色不善的道衛,又指了指地上那些斷裂的武器。
“擅離職守!非法越境!持械入侵帝皇親敕的‘自治區’!”
“沖擊軍事禁區!試圖攻擊帝國高級将領的護衛!”
每一個罪名,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盧瑟的心頭。
“按照《帝國軍事法典》……”
歐爾的眼中閃過一絲森然的殺機。
“老子現在就算是把你們全宰了!把你們的腦袋割下來!把你們的屍體打包送回‘複仇之魂’号……”
“荷魯斯那個小崽子,看到了還得捏着鼻子,給我寫一封感謝信!謝謝我幫他清理了這幫不守軍紀、給他臉上抹黑的蠢貨!”
“你……信不信?!”
這番誅心之言,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盧瑟心中所有的怒火。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搬出戰帥的威名。
“這……這是戰帥的命令……我們有……”
“放屁!”
歐爾直接一聲暴喝,打斷了他的話。
老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群不可一世的超級戰士,厲聲喝問: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裏是哪!”
“這裏是努凱裏亞!是太極殿!是帝皇親自敕封的‘道院’山門!”
“在這裏,隻有兩個人的話好使——一個是帝皇,一個是道主赫克托!”
“至于荷魯斯……”
歐爾冷笑一聲,問出了那個讓荷魯斯之子窒息的問題:
“在這裏,你是聽荷魯斯的,還是聽帝皇的?!”
“想在這裏撒野?問問你自己……”
“——是荷魯斯大,還是帝皇大?!”
絕殺。
道理全在歐爾這邊!
盧瑟的臉色慘白,冷汗順着額頭流下。
他意識到,自己踢到鐵闆了。
這兩塊看起來不起眼的“爛鐵”,竟然是兩塊阿斯塔特完全啃不動的“精金”!
而且,他們不僅武力恐怖,對于帝國律法的理解,娴熟得讓人絕望。
“……我們……我們隻是來傳達質詢……”
盧瑟的氣勢徹底垮了,他低下了頭,聲音細若蚊蠅。
“傳達個屁。”
歐爾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臉上滿是厭惡。
“帶着你的人,帶着這些破銅爛鐵,立刻,馬上,給我滾!”
“滾回你們旗艦上的狗窩裏去!”
“從現在開始,你們被‘保護’起來了!”
歐爾指了指天空。
“我會通知軌道防禦系統,封鎖你們所在的區域。沒有道院的允許,哪怕是一隻蒼蠅從你們的艙室裏飛出來……”
“我都會視爲‘敵對行爲’,直接予以擊落。”
“聽懂了嗎?!”
盧瑟咬着牙,在幾名手下的攙扶下,狼狽不堪地從坑裏爬了出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兩個恐怖的“凡人”,眼中滿是怨毒與恐懼,但最終,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這群氣勢洶洶而來,原本想要給努凱裏亞一個下馬威的“戰帥特使”,此刻卻像是被打斷了脊梁的落水狗,撿起地上的斷槍殘劍,灰溜溜地向着停機坪退去。
道衛們滿臉遺憾,但看着歐爾的目光充滿了之前沒有的敬畏——之前隻知道新來的阿莉維亞長老負責戒律,出手幾次強的可怕,沒想到一直被視爲廢柴的歐爾長老……
阿莉維娅站在山門前,手中的長劍緩緩歸鞘。
她冷冷地注視着那些遠去的背影,直到他們的運輸機升空消失在雲層之中。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阿莉維娅轉過頭,看向身旁正在重新點燃煙卷的歐爾,眼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這次是試探,下次……可能就是戰争了。”
“我知道。”
歐爾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有些變形的煙圈,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憂慮。
“那小子(荷魯斯)在逼我們亮底牌。”
“我們今天雖然吓住了他們,但也暴露了……赫克托和安格隆确實可能‘不在’的事實。”
“如果不露兩手鎮住場子,他們恐怕剛才就直接沖進去了。”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
“轟隆——!!!!”
突然。
一聲沉悶至極、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轟鳴,猛然炸響!
整個努凱裏亞的大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但這震動并非地質運動。
而是一種靈能層面的“共振”。
歐爾和阿莉維娅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太極殿深處,陣眼的上方。
隻見那座位于群山之巅的宏偉主殿上空,原本如同鉛闆般壓抑的靈能流雲,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
——硬生生地,捅穿了。
一道青金色的光柱,從太極殿的地下深處噴湧而出,直沖九霄!
那光柱之中,仿佛蘊含着日月的交替,蘊含着星辰的運轉,更蘊含着一種……
超越了凡俗生命層次,正在向着某種“偉大”蛻變的——神性氣息!
“嗡……”
方圓數千公裏的靈能場,在這一刻被強行扭曲。
天空中,異象叢生。
有金蓮虛影在雲端綻放。
有仙鶴在雷霆中長鳴。
更有無數玄奧的道紋在虛空中若隐若現,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爲這位存在的“新生”而歡呼,而戰栗!
那是赫克托·凱恩,正在沖擊“化神”。
“繭”,在解封!
雖然隻是剛剛開始,雖然隻是洩露的一絲氣息,幻象也僅僅持續了幾個呼吸。
但這股浩瀚如海、威嚴如獄的天地異象,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高空軌道上,那艘剛剛接回了盧瑟等人的參謀部穿梭機,在這股恐怖的靈壓沖擊下,竟然像風中的落葉一樣劇烈颠簸,差點失控墜毀!
而在其後方的戰術參謀部旗艦内,所有的鳥蔔儀都在瘋狂報警,所有的靈能探測器都在瞬間過載燒毀!
“那是……什麽?!”
剛回到船上的盧瑟,看着舷窗外那籠罩了半個星球的青金異象,癱倒在地,想要報複的念頭也煙消雲散。
那不是人能力敵的力量。
那是神迹!
山門前。
歐爾·佩松看着那漫天的異象,掐滅了手中的煙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得。”
“這下不用我們演了。”
“這小子搞出這麽大動靜……哪怕荷魯斯親臨,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接得住。”
阿莉維娅看着那道通天光柱,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他一定能成功。”
風起雲湧。
在那漫天的青金光輝之下,兩位古老的守望者并肩而立。
他們知道。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