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凱裏亞戰場。
帝皇之子與死亡守衛的戰艦,此刻已經在虛空中排列成了一個巨大的的亵渎陣列。
而在陣列的中央,是一個由數千名被俘虜的忠誠派阿斯塔特組成的“人肉祭壇”。
他們被剝去了動力甲,赤身裸體地綁在特制的儀式尖塔上。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被用激光和毒刃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
符文在蠕動,在吸食着他們的生命力,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福格瑞姆和莫塔裏安,這兩位惡魔原體,正如同一左一右兩尊門神,懸浮在祭壇的上方。
“多麽完美的絕望啊。”
莫塔裏安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品嘗着這世間最美味的佳釀。
“開始吧。”
随着福格瑞姆的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劊子手們——那些已經徹底堕落的噪音戰士和瘟疫戰士,舉起了手中的屠刀。
就在這時。
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維斯帕先,猛然擡起頭。
那雙已經被挖去了眼球的空洞眼眶,依舊死死地盯着上方的惡魔原體。
“你們……”
他用僅剩的力氣,用那已經破碎的喉嚨,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你們背叛了誓言!背叛了帝皇!背叛了自己!”
“但你們……殺不死人類的意志!”
這一聲怒吼,像是點燃了幹柴的火星。
原本死寂的祭壇上,響起了稀稀拉拉,卻越來越響亮的聲音。
“人類萬歲!”
“人類萬歲!”
數千名忠誠派阿斯塔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齊聲高呼。
這聲呐喊悲壯而決絕,它雖然無法改變物理現實,卻在亞空間掀起了一股金色的波瀾,甚至短暫地沖散了虛空中那濃郁的混沌低語!
福格瑞姆的臉色變了。
那完美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讨厭這種聲音,讨厭這種不屬于他掌控的雜音。
“聒噪!”
福格瑞姆揮動了手中的利刃。
莫塔裏安也揮動了那把巨大的鐮刀。
“噗嗤——”
在一瞬間。
數千顆頭顱滾落。
鮮血噴湧而出。
但在那詭異的力場作用下,這些鮮血并沒有飄散、結冰,而是違背物理法則地彙聚在一起。
它們變成了一條巨大的、深紅色的河流。
然後在虛空中盤旋、加速,最終化作了一個直徑超過百公裏的深紅漩渦。
門。
忠誠者的痛苦是鑰匙,鮮血是潤滑劑。
“咔嚓——轟隆隆!!!”
努凱裏亞軌道上方的現實帷幕,在這一刻被徹底撕裂了。
那不是普通的亞空間裂隙。
那是通往地獄深處的大門。
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與香氣混合的風暴,從裂隙中噴湧而出。
緊接着。
大魔登場。
并不止是納垢與色孽。
混沌四神,在此刻達成了罕見的默契。
首先走出的,是幾尊高達數十米的巨人。她們擁有着牛頭人般的面容和多條手臂,身姿卻妖娆得令人發指。
守密者。
她們邁着優雅而緻命的舞步,每一步都踩在虛空的節點上。手中的利爪和長劍閃爍着紫色的光芒,口中發出令凡人耳膜破裂、靈魂崩潰的尖嘯。
緊随其後的,是幾座移動的肉山。
大不淨者。
它們臃腫、腐爛,肚皮裂開,流淌出無數歡快的納垢靈。伴随着蒼蠅的洪流擠出裂縫,手中搖晃着巨大的瘟疫喪鍾,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大笑着向這個世界播撒慈父的愛意。
裂隙的邊緣突然燃燒起熊熊烈火。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伴随着這句經典的咆哮,數頭背生雙翼、渾身燃燒着黃銅烈焰的巨獸沖了出來。
嗜血狂魔。
它們揮舞着巨大的火焰長鞭和黃銅巨斧,那是純粹暴力的化身。眼中隻有殺戮,它們渴望着強者的鮮血——尤其是安格隆,恐虐垂涎已久。
最後。
詭異的藍色火焰在裂隙深處閃爍。
幾隻巨大的、擁有鳥類頭顱和五彩羽翼的生物在虛空中若隐若現。
萬變魔君。
它們并沒有直接沖鋒,而是懸浮在後方,手中的法杖揮舞,開始編織足以改寫現實、颠覆因果的緻命法術。
……
征服者号,艦橋。
安格隆站在指揮台前。
透過巨大的舷窗,他看着那漫天的惡魔大軍,看着那四神大魔齊聚的末日景象。
任何一個理智的指揮官,在這一刻都會感到絕望。
但安格隆沒有。
不僅沒有恐懼。
雙眼中,紅光反而越來越盛,甚至蓋過了艦橋上的警報燈。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那兩排白牙。
“好極了。”
道院名譽院長,自治區名義上的領袖,新十二軍的最高指揮官。
此刻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即将爆發的火山。
“我還擔心……隻有兩個叛徒不夠砍呢。”
他抓起通訊器,對着全艦隊,也對着下方的努凱裏亞,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看見了嗎!”
“這就是我們的敵人!這就是玩弄人類命運的混沌惡魔!”
“你們在道院的所學、所練,道主的要求與期盼,就是爲了此刻!”
“管他是神還是魔!”
“爲了道域!”
“斬滅混沌!”
無論地面還是軌道,無論軍團還是道院,無論凡人還是阿斯塔特,無論人類還是靈族。
道域所屬的所有人,看到混沌惡魔的瞬間,沒有恐懼,隻有憤怒。
道院的理念,早已深深刻入他們的靈魂:
銀河的苦難,大多源于混沌。
萬年史書中的累累白骨,野生靈能者的悲慘命運,雅塔蘭漂泊不知多少千年的苦難命途。
無數雙眼睛中,充血的紅光在閃爍,血氣直沖天靈蓋。
無數聲怒吼,彙聚成直沖霄漢的戰意: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