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衆人傷勢痊愈,神采奕奕。
赫克托的神色才重新變得肅穆起來。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道域的規矩。”
一排排懸浮的玉簡飛到了衆人面前。
那裏面記載的不僅僅是晉升的軍銜、物質的獎勵,更有赫克托根據每個人特性量身定制的“修行功法”和“感悟”。
對于這些在生死之間走過一遭的戰士來說,這才是最珍貴的寶藏,更是應得的。
然而,大殿内的氣氛并沒有因此變得歡快。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還有很多人,沒能站在這裏。
赫克托緩緩站起身,走下高台。
“此戰,努凱裏亞凡人輔助軍陣亡二十四萬兩千六百人。第十二軍團阿斯塔特,陣亡五千二百一十三人。雅塔蘭靈族,陣亡……”
一個個冰冷的數字從他口中念出。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都是一個破碎的家庭。
安格隆低下了頭,雙拳緊握。那些死去的阿斯塔特,都是他的子嗣。
“他們是爲了守護而死。死得其所。”
赫克托的聲音變得低沉有力。
“傳我命令。”
“在努凱裏亞最高的觀星台之後的整片山脈中,開辟出一片福地,建立‘英靈陵園’。”
“這不僅僅是一個掩埋戰士們遺體的地方。”
赫克托環視衆人,語氣斬釘截鐵:
“我要讓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充滿靈氣。我要讓每一個戰死的英魂,無論是強大的阿斯塔特,還是最普通的凡人士兵,都要有自己獨立的墓碑。”
“名字、生平、戰績,都要刻上去。”
“我會親自爲陵園的題字刻碑,并布下‘聚靈陣’。讓他們在此安息,受萬年的香火供奉。”
赫克托深吸一口氣:
“隻要道院還在,每個人都名字,就都會被記得。”
“謝道主!!!”
衆人齊齊跪拜,這一次,赫克托沒有阻攔。
……
“死者已矣。”
赫克托大袖一揮,目光變得冷冽如刀。
“現在,該處理那些活着的垃圾了。”
卡恩心領神會,轉身對着殿外大喝一聲:“帶上來!”
一陣嘩啦啦的鐵鏈拖動聲響起。
幾名身穿終結者盔甲的食日者衛隊,像拖死狗一樣,拖着兩個被特制“禁靈鎖鏈”五花大綁的俘虜走了進來,重重地扔在大殿中央。
這兩個人,正是叛軍中的俘虜活口,也是兩個軍團的代表。
左邊那個,曾屬于帝皇之子。
他那身曾經華麗無比、鑲嵌着金邊的紫色動力甲,此刻變得斑駁陸離。
最可怕的是,他正在經曆一場地獄般的折磨。
因爲努凱裏亞大陣的淨化,再加上赫克托剝離了福格瑞姆的本源,切斷了與色孽的聯系。
這個戰士身上那些原本因爲“賜福”而生長出來的觸手、額外的眼睛、外露的感官器官,此刻全部枯萎、壞死、脫落。
他在顫抖。
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戒斷反應”。
失去了色孽賜予的那種極度的快感填充,他的神經系統現在隻能感受到無窮無盡的空虛和劇痛。他鼻涕眼淚橫流,像是一個被抽掉了骨頭的瘾君子。
右邊那個,屬于死亡守衛。
他原本臃腫如球的身軀,此刻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
失去了納垢的“無痛”賜福,他那原本已經腐爛流膿的肉體,此刻重新恢複了痛覺。
每一寸爛肉,每一根斷骨,都在向他的大腦發送着最高級别的痛覺信号。
他蜷縮在地上,發出嘶啞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擡起頭來。”
赫克托站在他們面前,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違抗的威壓。
兩人被迫擡起頭。
面對周圍一圈充滿了仇恨與鄙夷的目光,那個死亡守衛的代表似乎被激發出了一絲兇性。
“看什麽看?!”
他忍着劇痛,嘶啞地吼道,聲音裏帶着一種扭曲的理直氣壯。
“我們隻是服從命令!我們隻是服從基因之父!”
“軍團就是父親的利劍,父親指向哪裏,我們就砍向哪裏!這是阿斯塔特的天職!是帝皇教導我們的‘忠誠’!我們有什麽錯?!”
“要怪,就怪我們隻是戰士!”
“聽話的戰士!”
他的話引起了一陣騷動。
而旁邊那個帝皇之子的戰士,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他痛哭流涕,臉上的鼻涕和血水混在一起。
“不……不是我想做的……是魔法……是亞空間的魔法!”
“我們控制不住自己……那種聲音……那種快感……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
“是那個力量控制了父親!是那個力量控制了我們!我們是受害者!……嗚嗚嗚……”
一個把自己包裝成盲從的機器,一個把自己包裝成無辜的受害者。
這套說辭,若是在其他法庭上,或許還能博取一絲同情,或者引發一場關于“自由意志”的哲學辯論。
但在太極殿。
在赫克托面前。
這就是個笑話。
“混賬東西!”
脾氣火爆的卡恩再也忍不住了,他咆哮着拔出了爆彈手槍,就要上前一槍崩了那個滿嘴“服從”的死亡守衛。
“這種借口,你們也配說是阿斯塔特?!”
“慢着。”
赫克托擡起手。
卡恩立刻停下,但槍口依然指着對方的腦袋,胸膛劇烈起伏。
全場瞬間寂靜,隻能聽到那兩個俘虜粗重的呼吸聲。
赫克托緩緩走到了那兩名俘虜面前,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讓兩個俘虜感到呼吸困難。
“服從命令?”
赫克托看着那個死亡守衛,眼神中充滿了譏諷。
“亞空間魔法控制?”
他又看向那個帝皇之子。
“說得真好聽啊。”
赫克托突然彎下腰,那張仙氣飄渺的面容逼近了他們,聲音變得如同萬年寒冰。
“你們以爲我不知道,努凱裏亞上空那個亞空間裂縫,是怎麽打開的嗎?”
兩個俘虜的身體猛地一僵。
赫克托直起身,聲音開始拔高,在大殿内回蕩。
“要維持那麽大規模的惡魔召喚,要讓那種級别的亞空間風暴降臨實體宇宙,光靠幾個巫師念咒是不夠的。”
“那是血祭。”
“是用數以千計的,擁有強大靈能潛力的阿斯塔特生命的痛苦與絕望,作爲燃料,才燒開了現實的帷幕!”
赫克托指着那個帝皇之子的鼻子:
“你們說你們被控制了?那我想問問,那些被你們綁在祭壇上,被你們的父親親手割開喉嚨,被你們當成柴火燒掉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