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赫克托揮手切斷了靈網的主鏈接,那橫跨銀河,連接着數個星域的宏大投影瞬間消散。
原本充斥在空氣中的靈能激蕩緩緩平息,隻剩下洞天内那永恒吹拂的清冽寒風,以及遠處道宮檐角風鈴發出的清脆聲響。
這裏的安靜隻是表象。
在赫克托意志的驅動下,在那一道道剛剛下達的敕令聲中,龐大而精密的“道域”戰争機器,已經在現實宇宙中轟然運轉,發出了震動寰宇的咆哮。
努凱裏亞,如今已徹底蛻變爲了人類帝國的“靈能軍工心髒”。
地表之下,數千座懸浮式地熱高爐同時解除了限制鎖,發出了巨獸蘇醒般的轟鳴。滾滾岩漿被力場束縛,如同赤紅的血管般在城市的地下管網中奔流,爲地表的數百個超大型軍工廠提供着近乎無限的能源。
機械教大賢者阿爾坎帶來的火星開明派神甫們,此刻正與身穿道袍的煉器師并肩站在流水線旁。
“贊美萬機之神!贊美道主!輸出功率穩定在120%!”
一名神甫揮舞着伺服義肢,将一枚枚剛剛出爐的爆彈彈殼送入銘刻機。
而在他對面,幾名努凱裏亞的本土修士正閉目凝神,在道院開發的“自動化靈能銘刻陣列”輔助下,将一道道微縮的“破魔符”篆刻在彈頭上。
科技與玄學的火花在這裏激烈碰撞,最終融合爲對混沌惡魔最緻命的兇器。
太空港内,新·第十二軍團的戰艦正在進行最後的補給。
藍色的等離子引擎預熱尾焰,将半個夜空染成了幽藍色。
這些曾經被稱爲“吞世者”的戰士,如今雖然眼中的血色依舊,但那不再是狂亂的殺意,而是如同苦行僧般沉默的堅韌。
他們擦拭着手中的兩儀鏈鋸劍,檢查着動力甲上新加裝的清心符箓。
沒有嘶吼,沒有狂躁,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
奔赴地獄,斬殺混沌。
馬庫拉格,赫拉要塞。
如果說努凱裏亞是熔爐,那麽這裏就是精密的大腦。
羅伯特·基裏曼所在的戰略室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數據海洋。
無數全息屏幕懸浮在空中,每一秒都有數以億計的物資調配指令從這裏發出。
“軍團第二、第四農業世界的糧食運輸船隊提速,必須在指定日期前抵達集結點。”
“征召令已下達至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我們需要凡人輔助軍,我們需要飛船,我們需要一切能動的東西。”
“不要在乎成本!現在隻考慮效率!效率!”
在基裏曼極緻的理性和效率下,恐慌被秩序所取代。
停機坪上,一隊隊極限戰士正在登艦。他們的動力甲依舊是高貴的钴藍色,但在肩甲的位置,多出了一枚金色的太極紋章,與原本的“w”形标志交相輝映。
那是道域盟友的證明,也是信念的加持。
移動要塞“山陣号”,正在展開它那綿延數公裏的太陽能翼闆,如同一顆金色的人造恒星,橫亘在虛空之中。
無數工程船像工蜂一樣在它表面忙碌,焊花閃爍如同繁星。
羅格·多恩站在艦橋上,如同一尊花崗岩雕像,冷冷地注視着深邃的虛空。
“加裝圖紙上的道域虛空盾發生器。”多恩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回蕩,“把所有火力點的死角全部填平。告訴工程部,我不需要美觀,我隻需要它能抗住神的一擊。”
在他身後,帝國之拳的戰士們正在模拟構築一道道交叉火力網。
他們知道,自己腳下的每一寸甲闆,未來都将浸透鮮血。
夜曲星,軌道船塢。
相比于其他軍團的肅殺與精密,這裏多了一份沉穩的溫情。
鑄造大廳内,爐火熊熊。
數千名火蜥蜴戰士并沒有在整隊,而是正圍在鐵砧旁,或是給自己的動力甲進行最後的加固,或是跪在地上,對着手中的武器進行祝禱。
伏爾甘,這位巨神般的原體,正親自走在隊列中。
他停在一個年輕的凡人船員面前。那個年輕人正看着窗外漆黑的宇宙瑟瑟發抖,手裏緊緊攥着一枚家人的照片。
“孩子。”
伏爾甘蹲下身,巨大的陰影并沒有帶來壓迫感,反而像是一座遮風擋雨的山。
他伸出滿是老繭的巨手,輕輕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
“别怕。”
伏爾甘的聲音溫暖如爐火。
“當你感到寒冷時,看看你身邊的火蜥蜴戰士。我們會站在你身前,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爲了人類。”
伏爾甘站起身,舉起戰錘。
“爲了人類!”數千名戰士齊聲回應,聲浪蓋過了熔爐的轟鳴。
每一面盾牌都被重新打磨,刻下了守護的誓言。
他們知道,自己不僅是戰士,更将成爲泰拉凡人面前的最後一道防線。
觀星台。
外界的喧嚣與沸騰,似乎并沒有波及到這處位于道宮最高處。
作爲自治區建築的制高點,透過镂空的窗棂,可以清晰地看到天幕外那絢麗而緻命的亞空間風暴,如同在欣賞一場末日的煙花。
赫克托獨自坐在一張古樸的茶案前,手中的砂壺傾瀉出一線碧綠的茶湯,熱氣袅袅升起,帶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進來吧。”
赫克托頭也不回,淡淡地說道。
門被推開。
兩個人影走了進來。
永生者,阿莉維亞·蘇雷卡,和在靈網會議上正式露面的前靈族女王,艾拉瑞亞。
“你搞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半個銀河都被你攪得天翻地覆,現在卻有空請我喝茶?”
阿莉維亞毫不客氣地走到茶案對面坐下,端起一杯茶就灌了一口,随即皺了皺眉。
“還是懷念泰拉的老酒,這玩意兒太淡。”
赫克托笑了笑,又爲她斟滿。
“正因爲動靜大,才需要有人在陰影裏走一步棋。”
赫克托放下茶壺,目光轉向艾拉瑞亞。
“坐吧,瑞亞。”
艾拉瑞亞有些拘謹和害羞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低頭:“道主……您單獨召見我們,是有什麽關于靈族的特殊任務嗎?”
她很聰明。
在那種級别的軍事會議後,道主沒有讓她去配合安格隆整軍,而是把她叫到這裏,必然有深意。
“确實特殊,而且……非常危險。”
赫克托收斂了笑容,手腕一翻。
一枚由溫潤白玉制成的玉簡,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玉簡表面并沒有刻字,但卻流轉着一層淡淡的溢彩,似乎蘊含着法則的流光。
阿莉維亞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的不凡。
“這是什麽?”
“一封信。”
赫克托的手指輕輕摩挲着玉簡。
“我要你們兩個,把這個,送到黑暗圖書館。”
赫克托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
“親手交給西樂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