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阿莉維亞差點把剛喝進去的茶噴出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闆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想拉那個醜角入夥?赫克托,你瘋了嗎?”
相比于阿莉維亞的激烈反應,艾拉瑞亞反而顯得平靜許多。
或者說,是被驚吓過度的呆滞。
“笑神……”
艾拉瑞亞喃喃自語。
作爲親身接觸過笑神的人,她在最初的震驚後,反而......更沒什麽反應了。
因爲在她的感知中,眼前的道主赫克托,生命層次的威壓,其實已經和那位神明無異。
當然,出于對道主行事風格了解,她不會稱道主爲神,倒不是因爲赫克托對帝國真理有什麽特殊情感,而是她明白道主對這種稱謂根本無所謂。
相比于被人稱爲“神”,他似乎對如何傷害,甚至消滅“神”,更感興趣。
“道主……”
艾拉瑞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
“你是想……和神做交易?”
“不是交易。”
赫克托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是一個機會。或者說,是一個笑話。”
“别怕。”
赫克托安撫地看向阿莉維亞:“瑞亞知道,我們在去摩洛的路上,其實見過祂一面。而且你忘了嗎,在摩洛之戰的關鍵時刻,祂的分身還出手幫過我一次。”
“雖然那是爲了惡心色孽,但這就足夠了。”
赫克托站起身,走到台前,背對着二人。
“恐虐、納垢、奸奇、色孽。這四個家夥如今看似鐵闆一塊,聯手對付帝國。但實際上,祂們各懷鬼胎,互相的仇恨甚至比對我們還深。”
“我們需要一個攪局者,走一步閑棋。”
“一個能在神的層面制造混亂,引發猜忌,讓祂們的聯盟變成一個笑話的攪局者。”
“西樂高,是最佳人選。”
赫克托轉過身,揚了揚手中的玉簡。
“這封信裏,寫着一個祂無法拒絕的‘劇本’。告訴祂,這可不是我請求祂幫忙。”
“這是讓祂有機會,去參與一個針對色孽的終極笑話。”
“雖然……和他原本的的劇本,不太一樣。”
聽到這裏,阿莉維亞重新坐了下來。
她知道赫克托一旦露出這種表情,就說明他已經算計好了一切。
“好吧,大領袖。那我們怎麽去?直接敲黑暗圖書館的門?”
“要等一個時機,掩護已經開始準備了。”
赫克托指了指下方的廣場,那裏安格隆正在集結新·第十二軍團。
“安格隆和第十二軍團,會大張旗鼓地通過網道進攻艾迪亞核心區,也就是昔日靈族帝國的中心。他們甚至會做出要攻擊恐懼之眼的姿态。”
“這動靜會很大,非常大。”
“這将吸引亞空間内絕大部分惡魔,堕落靈族,甚至色孽本體的目光。”
赫克托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就是你們的機會。”
“在戰火最激烈,亞空間能量最動蕩的時候,網道深處某些平時隐藏的、古老的‘醜角路徑’,會因爲能量激蕩而顯現。”
赫克托看向艾拉瑞亞。
“瑞亞,你有靈族血統,而且有笑神給你的生命魂石。當你們進入網道深處,隻要打開心扉去呼喚,祂能感應得到,那扇門會爲你敞開。”
“而阿莉維亞。”赫克托看向這位老戰士,“保護她。永生者體質和你的靈能天賦,是你們能在網道那種鬼地方活下來的資本。”
任務交代完畢。
赫克托走到二人面前,從懷中又取出了兩枚特制的護身玉符。
玉符呈太極陰陽魚狀,入手溫熱,仿佛有生命一般跳動着。
“拿着。”
赫克托鄭重地将玉符交到二人手中。
“這上面有我的一縷分神,祭煉過的神念。”
“關鍵時刻,它可以遮蔽神明的注視,幫你們躲過必死的殺局。”
“或者……”赫克托頓了頓,“捏碎它,它能爆發出我元神的一擊。”
艾拉瑞亞緊緊握着玉符,眼眶微紅。這不僅僅是一件法寶,更是道主賜下的一條命。
“道主……”
赫克托看着這個一直追随自己的靈族女子,聲音變得柔和。
“别怕,瑞亞。如果見到了西樂高,如果祂問起道域靈族的未來。”
“告訴祂:我赫克托許諾。”
“道域靈族,将是靈族在銀河中永不熄滅的火苗。”
“道主不死,靈族不絕。”
“這也是我對你的承諾。”
這句話也是一道誓言,撞擊在艾拉瑞亞的心扉上。
她猛地跪下,行了一個道院的道禮,泣不成聲。
赫克托扶起她,然後看向一旁正把玩着玉符的阿莉維亞。
“阿莉維亞。”
“幹嘛?别搞得這麽煽情,我可受不了。”阿莉維亞撇了撇嘴,但握着玉符的手指卻很用力。
赫克托笑了。
“等這一戰結束,哪怕泰拉被打爛了,隻要我們沒死。”
“我也請你和歐爾,去喝真正的泰拉古酒。不是買的,是我親手釀的。”
“不醉不歸。”
阿莉維亞愣了一下,随即展顔一笑,那是數萬年來少有的輕松笑容。
“好。一言爲定。”
“走了!”
阿莉維亞揮了揮手,潇灑地轉身。
艾拉瑞亞深深地看了一眼赫克托,也轉身跟上。
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觀星台的幽深通道中。
赫克托獨自站立,把玩着手中那個空了的茶杯。
“西樂高……”
赫克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看向了那個藏匿于網道深處的黑暗圖書館。
“這個笑話,你一定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