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對方連續幾天毫無音訊,許迩心裏說完全沒有一點意見,那是不可能的。
但此刻冷靜下來換個角度想,明明最初是自己先對人家産生興趣的!那麽,自己主動一點,好像也無可厚非?
畢竟,你對别人感興趣,并不意味着别人就一定有義務要對你抱有同等的興趣。
或許是因爲之前那段時間,喻施對她頻繁的“打擾”并未表現出抵觸,甚至在她看來算得上是相談甚歡,才讓她産生了“兩人關系已經更進一步”、“他對自己應該也有意思”的錯覺?
現在想來,沒準那隻是人家教養好、有禮貌,爲了不讓她尴尬所以才禮貌回複呢?
不過好像這個不太行......她還是挺反感“中央空調”類型的。
等到手上最後一杯特調完美收尾,許迩也成功給自己完成了心理建設。
既然是自己想追人,那就要拿出追人的主動性和覺悟嘛!她主動一點又能怎樣?又不丢人!
于是,那杯檸檬氣泡水裏的冰塊都快完全融化殆盡時,喻施終于等到人向自己走過來了。
許迩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根木質發簪,手法利落地幾下就将披散的長發挽成了一個松散的發髻,露出脖頸。
她在吧台内側的高腳凳上坐下,單手托着腮,目光盈盈地望向喻施,開口問道:“最近很忙?”
“嗯……确實有點忙。”喻施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冷靜,聲音平穩地回答。當然,如果忽略掉他喉結在那瞬間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兩下的話,這話的說服力會更高。
喻施坐的位置光線并非頂光,柔和的光線從側上方打下來,将許迩本就精緻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立體動人,美貌的沖擊力成倍放大。
喻施的腦海裏,沒來由地閃過在網上偶然看到的一句話:“比她本人先到的是她的香氣......”。
許迩聽到他這話,心下頓時就有些不開心。
忙?忙還能三天兩頭往她店裏跑?忙還有空向她的員工打聽她的動向?怎麽就沒見他親自發條消息來問問她本人呢?
裝腔作勢!
不過這一次,許老闆倒是真有點冤枉喻施了。
事實上,在聽從了隊員們那個“保持冷淡、以退爲進”的馊主意之後,剛撐到第三天,喻施自己就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固然性格偏冷,不喜過多無謂社交,但這不代表追女孩子也要把這種風格貫徹到底啊!
那幾天裏,他不知道多少次點開和許迩的聊天框,反複輸入又删除,最後甚至把對話框設置成了微信置頂,生怕不能及時收到她的消息。
萬一最後不但沒試出來許迩是不是喜歡冷淡一點的,還生生讓兩人錯過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啊!
爲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喻施空閑的時間更是一頭悶在俱樂部,自己更是加練加到厭倦。
連帶着俱樂部其他隊員也跟着卷了起來,叫苦不疊。
隊長帶頭這麽努力,天賦不如人家、實力不如人家,你不跟着加練好意思嗎!
到了第四天,喻施難得打算從俱樂部宿舍回自己公寓一趟,結果車子開着開着,就那麽“恰好”路過了“迩安”所在的街區,然後又那麽“恰好”地,鬼使神差地拐進了停車場,走進了店裏。
隻是,以往幾次來,總能一眼就看到的那抹靓影,這次他裏裏外外仔細搜尋了好幾遍,都未能如願。
這裏小楊可能記憶出現了一點偏差。
喻施并不是去了幾次之後才開始詢問許迩的動向,而是在第一次沒看到她時,就忍不住向吧台的調酒師開口打聽了。
當時那位調酒師并不認識喻施,很自然地将他歸爲那些想找老闆特調的熟客之一,便客氣地告知:“老闆最近出差了,具體什麽時候回來我們也不清楚。”
在喻施的認知裏,如果對方正在忙于正事,自己就不應該過多打擾。
成年人世界,哪有那麽多閑工夫和不能帶來直接價值的人閑聊?
這才有了後來小楊觀察到的,喻施“三天兩頭”出現在“迩安”。
至于爲什麽小楊會特别注意到他?
拜托,誰來酒吧裏不點酒啊!
但是你以爲有了情根的喻神就沒努力嗎?
當然不是!
如果許迩看喻施的手機就會發現,兩人的聊天框裏全是喻施發的離線信息。
俱樂部的賽車場在訓練時會開信号屏蔽,而喻施就專門挑這些訓練時段,給許迩發送那些注定無法送達的消息。
内容從日常訓練的瑣碎感想,到對某家餐廳味道的評價,甚至看到有趣雲朵時的随手拍……事無巨細,簡直比熱戀期情侶之間的報備還要詳盡。
所以,不明真相的隊員們才會誤以爲隊長是因爲“情場得意”,所以精力無處發洩,才全部傾注在了訓練場上,一個個被他卷得苦不堪言。
偏偏某人還自認爲自己挺聰明,既沒有打擾到對方,又不會說自己平白端着一副假清高的姿态。
可能這就是老古闆加沒感情經曆的雙重debuff吧。
忙活半天,白忙活。
這話也不全對,至少訓練成果是實打實地提升了,萬一成績就因此再創新高呢。
“那看來我很有先見之明,之前沒有發消息打擾你喽?”許迩故意這麽說,借着這句玩笑話,小小地發洩一下心中的那點不滿。
“當然不是!”喻施一聽這話,本就偏圓潤的眼瞬間瞪得更大了,急忙爲自己辯解,“你的消息當然不會打擾到我!”
“那你這不是都忙得沒時間發消息了?”許迩繼續主動出擊,她可不是什麽會把想法憋在心裏的人,而很顯然,喻施在拉扯上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不是的,其實是......”喻施一聽,更是知道那果真是個馊主意,被許迩施施然兩句就要激得将事情原委全盤托出。
然而,許迩顯然沒打算給他這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看他的反應,知道喻施對自己也不是一點想法都沒有,那許迩的目的就達到了。
至于他着急?那就對了!
誰管他因爲什麽原因,既然她不舒服了,那他也得體驗一下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
若是讓旁觀的明眼人看到這一幕,絕對會在内心感慨:弟弟怎麽會玩得過遊刃有餘的姐姐呢?看把這小男生給釣得。
誰能看出來這其實是一個剛剛二十歲的小女生在撩撥一個二十六歲的“老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