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麽說的話,剛剛應該算是我的初吻。”喻施脫口而出。
“什麽東西?”許迩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或者餐廳的背景音樂太響幹擾了她的聽覺,“什麽初吻?你說什麽呢?”
“‘間接接吻’理論上也應該算作是接吻的一種形式吧?”喻施難得噎住許迩一次,偏偏語氣還格外真誠,“我長這麽大,實還沒有過類似的經驗。”
“這都誰告訴你的啊?”許迩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沒有實實在在的嘴唇接觸,怎麽能算接吻!她面紅耳赤地反駁,聲音都提高了一些,“而且你長這麽大居然沒親過嘴嗎?!”後半句話問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語氣裏帶着濃濃的懷疑。
要知道,她比他小了這麽多歲,還時常被身邊朋友調侃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更不要說男人之間肯定調侃的更加厲害啊。
難道在青春叛逆期都能忍住?
再有,一個男人,一個二十六歲、各方面條件都如此出衆的男人,感情經曆居然像白紙一樣,怎麽那麽讓人不相信啊?
但看喻施的表情, 也不像是騙人的,他的人品她還是相信的。
“可能是我的思想比較傳統。”偏生喻施的表情愈發凝重,他微微蹙着眉,繼續說道,“不過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你的意思是因爲這個你要對我負責?”她一時之間完全分辨不出,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是在用一種極其特殊的幽默感開玩笑,還是他真的就是這麽想的?
她承認,剛才那句關于“間接接吻”的調侃,确實帶着幾分故意撩撥、試探他反應的動機。但這不代表她之前就有過類似的經驗啊!
天地良心,她雖然經營酒吧,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用林薇的話說就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在“迩安”撩妹撩漢的不要太多。
她這次也就是小小借鑒了一下,怎麽反應不一樣呢?
他這也太認真了吧!聽他這個意思這就讓自己追到手了?這麽好追?
她幹什麽了?哦,她用自己的勺子喂了他一口巴斯克。
或許是許迩走神太過明顯,喻施自己倒是先慌了。
明明她先主動的啊,這難道不是在用一種比較含蓄的方式和自己告白嗎?難道不是因爲不好意思直接表達,所以借着“間接接吻”隐晦表達嗎?
畢竟,在他的觀念裏,隻有确定了情侶關系,才會涉及到“接吻”這麽親密的行爲啊。
她都朝着他走出99步了,那麽,剩下的這最後一步,由他來主動邁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難道還要讓她一個女孩子來開口确認關系嗎?
喻施看着許迩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從震驚到懷疑,再到一絲茫然,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難道是他理解錯了?
“我……”喻施張了張嘴,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但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畢竟他自己是真的對人家“動機不純”,這沒什麽好辯駁的。
這下,許迩也真的徹底明白了。
對付喻施,一般俗套的、迂回的、充滿暗示和推拉的暧昧手段,根本行不通!
你這邊還在小心翼翼地試探界限,玩着心跳加速的暧昧遊戲,他那邊可能已經單方面 叫停,并向你遞出一張“戀愛申請”了。
不是沒有分解感,恰恰相反,是太有邊界感了。
因爲對待感情是認真的,所以每一步都不想表現得冒失。
可不是都說男人年齡越大越奸詐嗎!
怎麽就讓她碰上了一個“實心”的?
雖然說,她确實是有點想好好體驗一下“追人”這個過程的新鮮感和成就感的,但 就像林薇提醒的那樣,喻施的年齡和條件擺在那裏,本身就是個巨大的“潛在風險”。
萬一自己這邊還在享受暧昧的樂趣,他那邊被别人半路“截胡”了,那才真是玩脫了,沒地方哭去。
索性,許迩決定不再繞圈子,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是不是看出來我在追你了?”
喻施聞言先是搖搖頭, 接着又點點頭,才開口:“我本來是沒敢往那方面想的。但是坤哥和隊友們都說你對我有意思......”怕她不信,覺得是自己自戀,又補充說,“我真沒覺得你會看上我,畢竟你這麽年輕,長得又這麽漂亮,性格又好......”
許迩見他大有要開始長篇大論、細數自己“配不上”她的趨勢,甚至可能即将現場創作一篇關于她有多優秀的小作文,笑着打斷:“好了好了,打住。我知道了。”她故意歪了歪頭,帶着點俏皮的笑意反問,“沒想到我在你心裏居然這麽優秀?”
“不是在我心裏,是本來就優秀。”這話真不是他奉承,而是在平常生活裏,不管是俱樂部裏知道許迩的人,還是“迩安”的員工和顧客,都是這麽形容許迩的。
一個年輕女性,獨自在市中心經營一家酒吧,在本就容易惹人非議、被戴上各種有色眼鏡的環境下,能夠赢得遠比惡意揣測要多得多的好評與尊重,這本身就已經充分證明了她的能力、魄力和個人魅力。
而反觀他自己,從有記憶開始,人生仿佛就與賽車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他的生活軌迹單一而枯燥,除了賽車,還是賽車。外界賦予他的,多是對于他精湛車技的贊譽,或者是對他出衆外貌的誇耀。但他自己心裏很清楚,那些說他“傲慢無禮”、“目中無人”、“遲早會從神壇跌落”的負面評價,也從來不在少數。
這某種程度上也是事實。他或許,是真的有些“冷血冷情”,不太懂得如何圓滑地處理人際關系,尤其是與粉絲和媒體的關系。
車隊經理時常找他談話,提醒他現在的賽車運動環境,需要适當“讨好”粉絲,維持人氣。近些年來,舉辦粉絲見面會、參加各種商業活動、增加曝光度,在賽車手圈子裏已經越來越普遍。
隻有他,是少數幾個,除了俱樂部強制要求的開放日活動,很少在其他非比賽場合公開露面。
就連商業活動,也是今年在領導的多方勸說下,爲了提升國内賽車運動的整體關注度,才勉強多了起來。
他過去一直固執地認爲,拿出最好的成績,在賽道上不斷突破極限,就是對支持他的粉絲和培養他的車隊最好的回饋。
許迩不知道喻施知不知道他自己其實很不會隐藏情緒。
最起碼在她面前,他心情的起伏變化,幾乎是一眼就能看穿。
她不懂爲什麽“自卑感”會時常出現在他身上,原來他這種天之驕子,也會有自卑的時候嗎?
“那看來,坤哥和你的隊友們,觀察力還挺敏銳的嘛,”許迩開口,語氣輕松,沒再讓喻施的情緒發酵,,“還記得你們車隊開放日那天嗎?我當時就問過坤哥,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追上你。現在看來,還真是借他吉言,成真了。”
“嗯?”
“我的意思是,喻神,”許迩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這時候表現得倒是比他還成熟,“請你自信一點。我,許迩,确實就是在追你。”
接着,她重新雙手托腮,言笑晏晏地望向他,直截了當地問道:“既然你現在已經知道我的心意了,那麽,喻施先生,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呢?”
似乎是覺得氛圍一下子變得太過正經,她頓了頓,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補充了一句:“考慮一下嘛?我酒量可是很好的哦,以後我可以給你擋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