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起頭,看向身旁高出自己一大截的新同桌,很認真地問:“剛才那些箱子和袋子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傅施搖搖頭,這點錢還不至于讓她給,“就當是同桌共同财産。”
許迩隐隐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小弟讨好大哥”的快感,她還沒有這麽帥的小弟呢,好像也不是不能發展一下?
“诶,傅施,”她一邊擺弄手機,一邊很自然地換了稱呼,又掏出兩根棒棒糖,遞給他一根,自己才剝開另一根,“你爲什麽轉來一中啊?”
傅施看着她遞過來的棒棒糖,又瞥了一眼她仿佛無窮無盡的糖袋子,有些好笑。
“我是四中的。”他将糖揣進兜裏,語氣帶着點自嘲,“當然是不好好學習,打架鬥毆咯。”
“哦,”許迩很是随意地點點頭,好奇問道,“那你打赢了還是打輸了?”
“嗯?”傅施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又重複了一遍,“我之前是四中的,是打架鬥毆、遲到早退、逃課翻牆的壞學生。”
“啧,”許迩微微蹙眉,似乎對他的強調有點不解,她又沒問這個,“所以,你到底打赢了還是打輸了啊?”
“打赢了吧......”傅施愣愣地回答道,腦子有點沒轉過彎來。
恰巧這時,許迩要乘坐的公交車進站了。她朝傅施揮了揮手,跳上了公交車門前的台階,回頭笑道:“拜拜啦,新同桌!周一見!”
都說學校之間也存在無形的“鄙視鏈”,如果說一中是站在頂端備受矚目的存在,而四中,則常常是家長們搖頭歎息、學生們敬而遠之的代名詞。
隻可惜,許迩是從外地轉學來的,一點都不了解廊市的情況,所以根本就沒接收到傅施話裏強調的“四中”。
打赢了嘛……不錯不錯,沒丢面子,蠻不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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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迩心裏還想着今晚拳館的事情,爺爺那邊還沒通氣,得先打個電話過去。
公交車到站點時,天色将黑未黑,她跳下車,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爺爺的電話。
“嘟嘟”兩聲後,電話被接起。
“喂,是阿彌嗎?”電話那頭傳來中氣十足的聲音,背景裏依稀還能聽到咿咿呀呀的評書聲。
“是我,爺爺。”許迩的步調變得輕快起來,甚至帶着點孩子氣的蹦跳,“您吃晚飯了沒呀?”
“剛吃完,正院裏消食呢。你呢?剛放學吧?”老爺子的聲音透着閑适,躺椅似乎還随着他的動作輕輕“吱呀”了一聲。
“嗯,剛下公交車,走回家呢。”她用腳尖踢開路面上的一顆小石子,石子咕噜噜滾進路邊的草叢。寒暄完,她切入正題,語氣放得自然:“對了爺爺,您一會兒記得給張叔打個電話呗,他說有事找您。”
“啊?”爺爺有些詫異,“他有事找我,爲啥不自己給我打?這老小子,還繞個彎子通過你?”
許迩忽悠人的話幾乎是張嘴就來,臉不紅心不跳:“哎呀,張叔那人您還不知道嘛,肯定是想您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說,這才托我轉達一下嘛。您就給他打一個呗,說不定有什麽正經事呢?”
“哼,真的假的。”爺爺嘴上雖這麽嘀咕着,下一句卻已經妥協,“行吧行吧,那我先給你張叔打個電話問問,一會兒要是沒啥事,爺爺再給你打回來。你快點回家,别在路上瞎晃悠。”
正中許迩下懷,她臉上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好嘞好嘞!那我就先挂啦爺爺,您也早點休息!”
挂斷電話,她正好走到小區中央的小廣場。
不少老人帶着孫輩在玩耍,幾位相熟的爺爺奶奶看見她,都笑着打招呼:“阿彌回來啦?”、“放學了?吃飯沒?”
許迩臉上帶笑乖乖回完,才加快腳步,走向自家那棟略顯陳舊的居民樓。
家裏空無一人。打開門,一股帶着些許灰塵和舊書籍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客廳裏一片昏暗,隻有窗外鄰家的燈光和遠處路燈的光暈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她按下開關,燈光瞬間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電視櫃上那張覆着薄灰的全家福。
照片裏,穿着警服的爸爸笑容爽朗,媽媽依偎在一旁,年幼的她被爸爸高高舉起,三個人臉上都是幸福的模樣。
餐廳旁的展示櫃裏,整齊陳列着爸爸之前獲得的各種獎章、證書和獎杯,在燈光下泛着微光,沉默地訴說着曾經的榮耀。
許迩不會做飯,也無意在這種心情下爲難自己的胃。
她利索地踢掉鞋子,把自己扔進柔軟的舊沙發裏,摸出手機,迅速點了一份外賣。然後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新聞聯播已經接近尾聲,主播正字正腔圓的播報着國際新聞。
手機屏幕不斷亮起,因爲是周五,班級微信群格外活躍。有人咋咋呼呼地組隊打遊戲,還有人求着有沒有作業答案。
胡裏的私聊消息也跳了出來,看來又和她那個弟弟胡圖鬧了别扭,正連珠炮似的向許迩吐槽:“氣死我了!許迩我跟你說,胡圖那個家夥居然把我藏起來的薯片全偷吃了!還倒打一耙說我小氣!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讨厭的弟弟!!!”
許迩看着消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手指在屏幕上戳戳點點,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複着,偶爾發個表情包表示自己有在聽。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好友申請提示跳了出來。
FU:【我是傅施。】
來源顯示是通過班級群添加的。
許迩挑挑眉,點了通過。剛好門鈴響起,外賣送到了。她便将手機擱在一邊,起身去拿外賣,暫時把新同桌忘在了腦後。
等她慢悠悠吃完外賣,收拾好垃圾,再拿起手機時,傅施并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許迩也沒在意,順手刷了會兒社交軟件,看了幾個視頻。
等到晚上十點,依舊沒有收到任何關于拳館的壞消息,她心下稍安。生物鍾準時襲來,眼皮開始打架,她便洗漱一番,鑽進被窩,很快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是周六。
許迩起得不算晚,打算先去街口那家早餐店吃個早飯,然後直接去拳館看看。
結果她剛在早餐店油膩的小方桌前坐下,筷子還沒掰開,張叔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阿彌,今天不要來拳館了。”
許迩一聽還以爲真出了什麽意外:“怎麽了張叔,拳館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早上來的時候發現防盜門被人砸了,和旁邊的商戶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昨晚不知道哪裏來了個神經病,拿着斧頭就是一頓砍,幸好昨天拳館沒開門,不然損失更嚴重!”張叔心有餘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