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見李雙全這麽問,也說道:“白日有些事我擔心說出來會讓殿下不安,就沒講,既然公公問了,我就直說了。”
“這些土匪很不一般,我大周對利器管控極爲嚴格,一般土匪手上最多拿些柴刀、破劍之類的。”
“但那些土匪一個個都手持利器,爲首那人手上拿的一雙斧頭,一看便知是上好的鐵打制成的。”
“我也曾剿過幾次匪,我就從沒見過這麽富裕的土匪,這官道每年都會來往不少人,此處距離長安又近,若真出了這麽一波厲害的匪徒,朝廷一定會出兵剿滅他們。”
“而且他們一個活口都沒有,打法又拼命,這哪像土匪,分明就是死士!”
秦觀還有一句話沒說,土匪打劫都是打劫些富貴人家,他們根本不可能有膽子打劫一國儲君皇太女的車駕。
李雙全聽得已經是後背發寒:“此處距離長安不過數百裏,也是天子腳下,他們怎敢這麽快就對皇太女動手!”
他很生氣,話裏所指的就是長安的那幾位皇子。
秦觀沒有接這話:“公公不必過于擔憂,我安排三路護衛交替巡邏,那些匪徒絕難有可乘之機。”
李雙全也想起出來是如廁的,這一會已經有點憋不住了,他夾緊雙腿:“麻煩秦将軍了,咱家還有事…”
秦觀笑着點頭,扭頭繼續巡視。
另一邊,那劉闖趁着夜深人靜悄悄打開一處地窖。
“大哥,我瞧了,那些官兵守的太嚴,根本沒有放迷煙的機會,今晚怕是下不了手。”
藏在這的正是白日林間埋伏的那波土匪。
石鎮嶽将雙斧頭丢在地上,小聲的罵罵咧咧:“娘的,明着打又打不過,來暗的又沒機會,難不成老子頭一回領六皇子的差事就要搞砸了?”
“這讓老子怎麽對得起六皇子的救命之恩!”
他本是在長安開武館的武夫,因家裏女人和鄰居好上,他怒殺二人被判砍頭,是六皇子保了他活下來,此後他就成了六皇子養的死士。
身邊這些人,也都是六皇子養的死士,都歸他管。
劉闖壓着聲音道:“大哥,他們剛被我們伏擊,這會子警惕也正常。”
“我們不如打扮成商人模樣,悄悄跟着,這一路還遠着呢,不怕沒有機會。”
石鎮嶽覺得有道理:“那行,這些裝扮你去弄好。”
翌日,葉淺甯醒來時,李雙全已經準備好飯菜。
“殿下可要用飯?這些都是奴才用咱們自己的東西做的。”
“奴才做完也親自試過,都沒問題,奴才還從這驿站買了口鍋,以後這一路飯菜都能自己做。”
李雙全昨天跟秦觀聊完,心底危機感很重,他最大的靠山就是殿下,可不能讓殿下出了事。
葉淺甯看着這桌上有肉、有菜、還有一條紅燒魚,不禁驚訝:“這肉和活魚是你從哪搞來的?”
李雙全笑着道:“奴才平日閑時喜歡釣魚,見前面有魚塘,就釣了幾條魚上來,剩下的都放桶裏養着了。”
“這肉是秦将軍打的兔子肉。殿下金枝玉葉,去徐州的路還遠着,總不能就吃幹糧。”
葉淺甯現在算是明白原主怎麽那麽寵着李雙全了,這奴才伺候人是真用心,聞着這飯菜還真是香,她本來沒胃口的都有胃口了。
葉淺甯笑着道:“做的不錯,等回了宮本宮定會好好賞你。”
“不過也别太鋪張浪費,本宮這是去赈災的,以後有個熱飯菜吃就夠了,不必頓頓都有魚肉。”
李雙全彎着腰答應:“奴才明白。”
葉淺甯吃完飯,出來時聽見外面鬧哄哄的,擡頭看去。
才發現驿站不遠處多了一批人,身邊放着些行李,坐在那歇息,其中爲首一胖子毛發濃密的跟野人似的,格外引人注意。
葉淺甯看到這些多出的人,眼中有些疑惑。
李雙全在一旁說道:“殿下,這些人是做茶葉生意的皇商,今天一早來的這歇息,因爲殿下您在,他們都不敢進來。”
葉淺甯皺了下眉,怎麽這麽巧就有商人路過,問道:“他們是去哪?”
李雙全早就查過了,他道:“這些人是去洛陽,他們在這歇一天,明日才能啓程。”
葉淺甯于是沒再問:“你去和秦将軍說一聲,盡快啓程。”
李雙全:“都準備好了,秦将軍派了一隊人在前面探路,就等殿下您點頭就可以啓程。”
葉淺甯決定現在就走。
驿丞恭敬的相送:“卑職無用,沒讓殿下在這吃的舒服,還望殿下恕罪。”
葉淺甯見他這麽忐忑,于是寬慰了句:“你這修繕的不錯,住的也舒服,本宮挺滿意的。”
驿丞這才松口氣,跪在地上:“殿下能住得舒服,是卑職的福分。”
葉淺甯起身上馬車,驿丞一直弓着腰,等她的車馬走了,驿丞這才擦了擦額頭的汗。
驿丞轉頭對歇在外面的那些商人随意的說道:“殿下走了,你們可以進來休息了。”
石鎮嶽曬得一身都是汗,他謝過驿丞帶着手下人進去。
……
葉淺甯坐在馬車裏,她問秦觀:“那些皇商你瞧着跟那日的土匪像嗎?”
秦觀搖頭:“不确定,那些土匪都蒙着面,瞧不出來。不過這茶葉商和我們錯開了一日時間,應當是碰不上的。”
葉淺甯覺得不放心:“那路上有沒有可能會碰上?我總覺得太巧了。”
秦觀想了想後道:“我們這邊是馬車,他們是行腳商,正常來說是碰不上的。如果碰上了,那确實就是巧合的過了,殿下可下令讓他們返回長安接受大理寺調查。”
“刺殺皇太女是大罪,殿下是君,他們若是不配合一律可以按不敬之罪羁押,到時就徹底杜絕了隐患。”
葉淺甯沒想到還能這樣,懷疑對方有罪就能把人關起來。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皇權的力量,難怪人人都想做皇帝。
葉淺甯想到一招,問道:“如果到了徐州,我懷疑那些官員跟這些土匪勾結來刺殺我,我也能讓他們回長安接受大理寺調查嗎?”
秦觀點了點頭:“自然是可以的,殿下是君,刺殺這種大事,您有所懷疑他們就該配合…”
頓了下後他又忍不住提醒道:“隻是這招不宜用得太過,若是徐州的官員都走了,那赈災的事可就沒人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