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本以爲會得到葉元明的安慰和同情，卻不料葉元明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

葉元明坐直身體，臉上那慣有的溫和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怒色。

“蠢貨！誰讓你自作主張去招惹她的？！”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駭人的怒氣。

柳依依被吓得渾身一顫，臉色唰地白了，下意識地辯解：“殿下……妾身隻是……隻是想着替您分憂，試探一下她的虛實，她如今風頭正盛，妾身想殺殺她的氣焰……”

“分憂？殺她的氣焰？”葉元明氣極反笑，眼神銳利如刀地刮過柳依依的臉，“你用你那點後院女人的心思去試探她？結果呢？被人當衆教訓要‘恪守婦道’、‘謹言慎行’！”

“我的臉都讓你丢盡了！”

葉元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葉淺甯再不堪，也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女！是君！你是什麽？你隻是一個側妃！誰給你的膽子去和她言語機鋒？”

“你還敢提及朝堂之事？你知不知道你這些話若被她拿去做文章，參我一個‘内帷幹政’、‘縱妾妄議’，我會有多被動？！”

柳依依從未見過葉元明對她發如此大的火，吓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是妾身蠢笨！是妾身思慮不周！妾身知錯了！妾身再也不敢了！求殿下恕罪……”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若是平時，葉元明或許會軟語安慰幾句，但此刻他隻有滿腔的惱火和失望。

他精心挑選的側妃，原指望她能成爲助力，沒想到竟如此蠢鈍，第一次出手就差點惹禍上身！

他甩開她的手，冷聲道：“收起你的眼淚！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你再靠近葉淺甯，更不許在她面前多說半個字！聽見沒有？！”

“聽見了！妾身記住了！絕不敢再犯！”柳依依連連點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葉元明看着她這副模樣，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事已至此，再罵也無用。他重新坐回榻上，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冰冷：“起來吧。”

柳依依這才怯怯地站起身，卻不敢再坐下，垂首站在一旁，小聲抽噎着。

葉元明揉了揉眉心，腦中飛速盤算。

雖然柳依依蠢了點，但葉淺甯的反應卻透露了不少可以分析的信息，葉淺甯怕是得了陛下指點，變得更加沉穩，言語更具鋒芒，且對他這邊警惕性很高。

“她除了教訓你，還說了什麽？一字不落，再跟我說一遍。”他沉聲道。

柳依依不敢隐瞞，這次仔仔細細，連同自己的開場白，都複述了一遍。

葉元明聽着，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眼中光芒閃爍。‘爲君分憂，爲民解難是本分’、‘自有母帝聖心獨斷’、‘恪守宮規’……哼，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殿下……”柳依依見他神色稍霁，小心翼翼地端過一旁溫着的參茶，柔聲道，“您喝口茶消消氣，是妾身不好。妾身日後一定更加謹慎，絕不再給您添麻煩。妾身……妾身隻是太在乎您，看不得她那般……才想爲您出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