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看似在表達四皇子的“關懷”和“同情”,實則句句是坑。
嘲諷了葉淺甯之前辦事不力引起朝臣非議的事情,又擡高四皇子,顯示他的“關愛”與“明理”。
若是以前的葉淺甯,或許會生氣或辯解。
但如今的葉淺甯,隻是靜靜聽着,臉上甚至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等柳依依說完,葉淺甯才輕輕開口,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有勞四哥和側妃挂心了。不過,爲君分憂,爲民解難,本就是我份所當爲,談不上辛勞。至于朝臣言論……”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柳依依發間一支過于華麗的鳳钗,語氣依舊平淡,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了過去:“朝堂之事自有母帝聖心獨斷,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想來諸位臣工心中都該有杆秤才是。”
“側妃,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柳依依被那一眼看得心頭一慌,下意識地想去摸頭上的钗,又強行忍住。
她知道葉淺甯這話,明着是說朝臣,暗裏卻是在敲打她。
葉淺甯不管她的臉色,繼續道:“四哥得側妃如此賢内助,時時關懷兄弟姊妹,真是他的福氣。側妃既已入皇家門,日後更需謹言慎行,恪守宮規,好好輔佐四哥,爲母帝分憂,方是正道。”
“母帝不喜妾室幹政,那些朝堂上的風吹草動,還是少聽爲妙,免得增煩惱,你說呢?”
葉淺甯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出她側妃的身份,提醒柳側妃注意言行,又把她那點挑撥的小心思全部堵了回去。
最後還反将一軍,警告柳側妃聽太多朝堂之事是逾越本分。
柳依依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一陣紅一陣白。
她本想試探挑釁,結果卻被對方居高臨下地教訓了一通“婦德”和“規矩”,偏偏句句在理,讓她根本無法反駁!
她隻得勉強維持着笑容,聲音都有些發幹:“殿下……殿下教訓的是,妾身……妾身記下了。”
葉淺甯這才露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側妃明白就好。本宮還有些事務要處理,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微微颔首,帶着朱羽和青鸾從容離去。
留下柳依依站在原地,看着葉淺甯遠去的背影,剛才那副柔順可憐的樣子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羞憤和一絲難以置信。
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第一次交鋒,她完敗。
這位皇太女,遠不像外界傳聞的那般簡單粗暴,其綿裏藏針敲打人的本事,讓她始料未及。
葉淺甯的身影剛消失在回廊盡頭,柳側妃臉上那強撐的僵硬的笑容就瞬間垮了下來,隻剩下羞憤和一絲慌亂。
在和群臣喝酒的葉元明聽到侍女說柳側妃不堪酒力回房間,他也沒當回事:“知道了,讓她好好休息,本宮晚上去她房裏。”
宴會結束後,葉元明才從手下嘴裏得知了柳依依做的事,他沉着一張臉進去柳依依房間。
柳依依看着葉元明進來,本是高興,但見葉元明臉色陰沉,心裏一緊,小心地走過去,挨着榻邊坐下。
她聲音裏帶着還未散盡的委屈和後怕:“殿下……妾身方才,可是被皇太女殿下好一頓教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