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岚沒有順着父親的話往下說,她繼續安慰着父親:“您别擔心,殿下說了,王小姐就住在尋芳院,不會來擾我清淨。”
許章卻不放心:“岚兒,你切莫大意!你們是平妻,地位相等,你現在掌着府中中饋,面上是風光,但也要抓緊時機,盡早懷上子嗣!”
“隻要你先生下嫡子,任她什麽郡主平妻,也越不過你去!”
許清岚聽着父親的話,想到王清漪已經顯懷的肚子,心中酸澀難言,卻隻能強笑着點頭:“女兒……知道了。”
許章又囑咐了許多,才憂心忡忡地離去。
送走父親,許清岚臉上的笑容直接垮了下來。
看着自己屋裏還沒有撤下去的喜慶紅色,隻覺得格外刺眼。
上月,還是她和殿下的大婚,如今,殿下又再次大婚了。
一切實在是太快了。
許清岚獨自坐在房中,隻覺得原來讓自己喜悅的喜慶紅色刺得眼睛生疼,心口堵得發慌。
“春熙。”
春熙連忙推門進來:“小姐,奴婢在。”
許清岚聲音有些啞的吩咐道,“去取幾壺酒來。”
春熙擔憂地看着她:“小姐,您今日忙了一天,都沒用幾口膳,空腹飲酒最是傷身……”
“拿來!”許清岚不想聽這些,不耐的打斷她,“整日清醒克制有什麽用?我就想喝一點,難道這點想法我都不能如願嗎?”
春熙無奈,隻得去取酒。
她出去時悄悄拉住琴香:“你想辦法去前院尋殿下,就說小姐身子不适,心情很是郁結,務必将殿下請過來看一眼!如果殿下能來看,尋芳院的人以後也不敢在我們面前太得意!”
琴香一聽可以給尋芳院添堵,立馬答應:“好,我這就去請四殿下!”
春熙端着酒進來。
許清岚對着春熙揮了揮手:“放下酒就退下吧。”
春熙看着小姐這失意的模樣,心底很爲小姐不忿和心疼:“小姐,喝多傷身,您……”
“我不想聽,下去。”許清岚加重了語氣。
春熙隻好退下。
揮退了下人,許清岚也不想再端着大家閨秀的架子,她難得放肆了一會,也不用杯,直接對着壺口便飲了幾口。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嗆得她忍不住咳嗽:“咳咳咳!”
“這麽好的酒,我喝起來卻隻嘗到了苦味,可見失意人,喝什麽心底都是苦的。”
一滴淚從許清岚臉頰上滑落,她又盡情的飲了不少分量。
直到桌上的幾壺酒都空了,許清岚才覺得心底好受了些。
酒意上湧,借着酒意,她走到書案前,鋪開宣紙,研墨提筆,寫下一首詩:
殘紅委地暗香沉,獨倚朱闌晝掩門。
蝶棄舊枝尋别苑,燕窺新壘語黃昏。
東君豈解深閨怨,猶遣飛花入酒樽。
一點芳心無人訴,空教玉箸染啼痕。
寫罷,許清岚放下筆,隻覺自己如今處境,恰似那被蝶棄的舊枝,看着燕雀另築新巢。
她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
什麽端莊,什麽大度,她撐得太累了!
酒意混雜着愁緒,讓她生出一股想發洩的沖動來。
但許清岚并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她有太多不能割舍的東西了,無論是母族的榮耀,還是四皇子的信任和寵愛……
她不敢失态,于是她站起身,揮動衣袖,想将滿心的委屈和不滿都付諸在舞上。
她獨自翩跹起舞,舞姿帶着醉後的柔媚與哀婉。
這時,葉元明因琴香的禀報,擔心許清岚會在許章面前說了什麽,便想着過來看看,安撫幾句。
他推門而入,就看到了一幅意想不到的畫面。
許清岚臉頰绯紅,眼波迷離,獨自在房裏起舞,腰肢柔軟,醉态可掬,那平日裏清冷的氣質截然不同。
葉元明眸光一暗,也起了些許的欲念。
這段時間忙太多事,他都無心留宿在女人後院,他需要安撫許家,或許是時候該給許清岚一點甜頭。
于是葉元明故意發出了些響動,帶着笑意開口道:“怎麽一個人在此飲酒起舞,也不叫本王?”
許清岚直接愣了下,顯然沒想到葉元明會在這個時候過來自己這邊。
她愣愣的看着葉元明:“殿下,您怎麽這個時候來了?前院的賓客不需要招待嗎?”
葉元明含笑看着她:“已經招待的差不多了。我不來,怎知你這般傷心?看的本王真是心疼。”
許清岚眼淚瞬間就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殿下……”
她原以爲,殿下心會偏向王清漪的。
葉元明走了過來,将許清岚摟在懷裏:“本王心底一直有你,怎麽不信呢?清岚。”
許清岚靠在葉元明懷中,心底壓抑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殿下!妾身其實有些吃醋,看到殿下和王家小姐成婚,妾身本該大方,但妾身做不到。”
葉元明輕撫她的後背:“你看重本王,吃醋是應該的,你若是不吃醋了,本王才要擔心。”
許清岚被這番話寬慰到,露出了淺淺的笑容:“殿下,别打趣妾身了。”
葉元明見她情緒穩定了點,轉而開始問起正事:“你爹今日也來了,他對你很擔心,特地跟本王說要來看你,你們父女兩聊了什麽?也跟本王說說,好讓本王知道,下次見你父親該準備些什麽做賠禮。”
這一番話說的好聽又體貼。
許清岚隻當葉元明是在爲自己着想,她心底很是感動:“殿下如此待我,我自然不會讓殿下爲我操心。父親那裏我已經安撫住了,我也不想讓父親爲我多心。”
“我知道殿下如今要忙大事,妾身絕不會拖殿下的後腿!”許清岚目光灼灼的望着葉元明,眸底全是對這個男人的愛和依戀。
葉元明聽到了滿意的答案,心底的顧忌這才放下。
他很滿意許清岚的懂事,決定給他一些甜頭。
“這些日子以來宮裏發生了不少事,本王确實有些冷落你了,今夜,本王留在這裏陪你,你說怎麽樣?”
許清岚沒想到葉元明會爲她做到這樣,她遲疑了一下。
她心底是想留葉元明在這裏的,但又覺得如果在洞房花燭夜讓葉元明抛下新娘來她這裏,對那個新娘來說又來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