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章心下焦灼,轎子一到四皇子府門前便快步下轎。
門房的人認識許章,直接把他請了進去。
“許皇子妃在不在?我找她有事!”許章對着管家說道。
管家讓人請來了春熙,笑着道:“皇子妃有事去了宮裏,許大人有什麽事可以和春熙姑娘說,應該也是一樣的。”
說完,管家很有眼色的沒有留在這裏,轉身下去了。
春熙看出老爺臉色不好,詢問道:“老爺,可是府裏發生了什麽事?”
許章自然不會把這麽大的事和一個丫鬟說,他問道:“清岚什麽時候去的宮裏,多久回來?”
春熙說:“小姐和四殿下是巳時去的東宮,要去接王皇子妃回府,隻怕一時不得回來。”
“去東宮?”許章聞言一愣,随即想起今日朝野上下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王崇古投奔皇太女的事。
他很快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隻怕謠言有假,王崇古那人真要投奔了皇太女,不可能會讓女兒王清漪嫁給四皇子。
四皇子這番過去,應當是爲了攏住王清漪,好拉攏王崇古。
許章想明白了後也有所猜到了自己女兒許清岚爲什麽會答應去東宮,他道:“委屈清岚了,她這般懂事識大體,四殿下應當也會記住她的好。”
春熙笑着道:“老爺說的是,四皇子如今是最看重我們家小姐的。”
許章雖然對女兒做的事感到欣慰,但他那件火燒眉毛的急事還沒解決,他也沒心情在這多說。
許章對着春熙道:“我今日前來,是有一件要緊的大事需要與清岚面談。此事關系重大,不能耽擱。等她從宮中回來,你立刻告訴她,讓她務必派人去府裏告知我。”
春熙見老爺神色這麽凝重,連忙應下:“奴婢記下了。等小姐一回府,立刻禀報。”
許章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又匆匆離開了四皇子府。
東宮偏殿。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棂灑進來,王清漪依靠在窗前,卻蹙着眉,蔫蔫地靠在軟枕上,臉色有些蒼白。
“小姐,您怎麽了?是不是又難受了?”端着早膳進來的玖兒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的早膳,關切的問道。
王清漪撫着胸口,臉色發虛:“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今天一早起來就心慌悶得慌,現在還有點想吐。”
玖兒:“要不奴婢去請太醫過來?”
王清漪擺了擺手:“不要去,我住在這裏已經是麻煩皇太女了,再去請太醫鬧得誰都知道,我也不得安生。”
她不想讓别人覺得她是個麻煩。
玖兒見小姐這麽說,隻好另想辦法,她皺着眉,突然想到之前她領的那個香料。
玖兒将那個香料翻了出來:“小姐,要不試試這個香料吧?聽琴香說許妃讓人買來的香料都能安神,這香料雪夫人争着搶着想要,想必也是個好東西。”
王清漪有些意外:“你怎麽還把它帶出來了?”
玖兒笑道:“小姐你忘了,你之前說要帶些香料回去給夫人,結果您和四皇子在府裏吵了一架,飯都沒吃就走了,這夫人不放心您,又把小姐你送回去的東西放在了馬車裏,這香料也在這裏面。”
說話間,玖兒把那香料找了出來,随即取來香爐,手腳利落地将香料點燃。
那混合着花香與果木氣味的香味很快彌漫開來。
王清漪感覺心底惡心的感覺被壓下去不少,露出了笑容:“這香不錯,我聞着舒服多了。”
玖兒見小姐好轉,也松了口氣:“小姐喜歡就好,那往後咱們就常用這個香。”
王清漪本來心情已經好了,聽到這話,不由想到自己如今住的是東宮,憂慮便又浮了上來。
她忍不住幽幽歎了口氣:“到底這裏不是我們的地方。玖兒你說,元明哥哥他,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玖兒也不知要怎麽回這話,面露遲疑:“小姐,您怎麽又想這個了?快别想了,您才舒服一點。”
“我也不想想。”王清漪語氣低落,忍不住又歎了口氣,,“可我控制不住。”
“如今我住在東宮,皇太女殿下待我是很好,可這裏終究不是我的地方,我總不能一直住下去,在這生孩子吧?”
王清漪說着撫上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眼中滿是彷徨:“也不知外面的人會怎麽想我……”
玖兒安慰道:“小姐您多想了,您可是住在東宮,有皇太女在,誰敢亂嚼舌根?”
“現在最要緊的是小姐你要養好身子,平安生下小皇孫。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總會有法子的。”
王清漪當然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要養好身子,可想到自己的以後,她又忍不住憂慮。
……
臨清宮。
顧清宴端坐上首,得知許清岚前來皇宮是爲了幫葉元明接回王清漪時,他對許清岚更爲滿意。
他大爲誇贊了許清岚,表達了對她的看重。
許清岚見顧令君這麽看重自己,心底也高興,覺得自己這一步是走對了。
顧清宴随後說起正事:“如今外面都在傳王首輔已經投靠皇太女的事,你不能再讓王清漪在東宮住着了。”
“無論如何,你也要把王清漪接回來,再找機會去王首輔家一趟,平息了這謠言。”
葉元明已經吃到了教訓,自然不敢再怠慢:“兒臣明白。”
說完,他看了一眼身旁娴靜的許清岚,笑着道,“有清岚從旁勸說,想必更容易成事。”
許清岚這時候才明白,原來殿下執意要接回王清漪,是爲了穩住朝堂風向,這讓她心底的酸澀淡了不少。
顧清宴見葉元明這麽說,面上對許清岚更爲滿意:“清岚确有正宮的氣度,日後你若得成大業,後宮之主的位置,還是讓清岚來坐更爲合适。”
葉元明也笑着點頭。
許清岚心底高興,面上更加的恭謹謙虛:“令君厚愛,兒媳愧不敢當。兒媳别無他念,隻求能盡心輔佐四殿下,若能爲四殿下分憂解難,兒媳便心滿意足了。”
“好清岚,本王必不會忘了你爲本王做的事。”葉元明心中更是熨帖,隻覺得許清岚處處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