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直接把草席裹着的雪兒丢了下來，其中一人說道：“等會，看看她身上有沒有好東西。”
另一人聞言也頓住腳，最後把雪兒身上的首飾都扒拉了下來。
“啧，瞧着都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看着手上的東西，男人露出嫌棄的表情。
“值錢的早就被打闆子的人順走了，哪輪得到我們啊！走吧，賣了這東西能湊合喝頓酒。”
雪兒的屍體就這麽被丢在了亂葬崗，再無人問津。
翌日，尋芳院。
王清漪一早起來，因着葉元明昨日是陪着她的，她心情很好。
吃早膳吃，她胃口好的難得多吃了些。
王夫人看在眼底，心底也放心不少：“瞧你胃口比前日好上不少。”
王清漪笑着說：“沒了那香料，我倒覺得舒服多了，殿下昨天晚上也和我說了一些話，以後府裏應當沒人敢對我下手了。”
王夫人卻不這麽看：“這事沒那麽簡單，你們這府裏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随便出入的，那雪夫人隻是一個侍妾，沒有主子的首肯，她怎麽出府買香料進來？”
王清漪皺起眉：“娘你的意思她背後還有人？這事昨天晚上你怎麽不說呢？”
王夫人說：“你沒看四皇子的态度？他明顯不想往下查，才讓人這麽快杖斃了雪夫人，就算娘說出來也沒用，隻會惹得四皇子不高興。”
王清漪不明白：“元明哥哥不是這樣的人，雪兒一向嫉妒我，誰還能指使她做事……”
她也不是傻的，經過母親這一提醒，她這時也反應過來：“娘你的意思是，這事是許清岚做的？”
王夫人：“沒有證據的事，誰也不知道，隻是這事她嫌疑很大。”
“以後你做事要防備些，防人之心不可無，在這府裏不比在家裏，你凡事要多留幾個心眼。”
王清漪低着頭：“元明哥哥肯定是舍不得對許清岚動手，才不讓人往下查的。”
王夫人看的很明白：“許家是他的依仗，他當然不想動手。”
王清漪猛地擡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依仗許家？”她聲音拔高，帶着一絲尖銳，“元明哥哥是皇子，怎麽可能需要依仗臣子！娘，您是不是想多了？”
王夫人看着女兒天真的模樣，歎了口氣。
她在王崇古身邊幾十年，耳濡目染，對朝堂之事并非一無所知。
“傻孩子，”她壓低聲音，“正因爲他想坐穩皇子之位，将來更進一步，才更需要依仗。戶部是管着天下錢袋子的地方！”
王清漪怔住。
王夫人繼續點撥，話語如針，刺破女兒虛幻的泡泡：“那許尚書手上過的銀子海了去了。”
“他憑什麽支持四皇子？這裏頭的銀錢往來，隻怕說不清。四皇子要養幕僚，要結交朝臣，哪一樣不需要真金白銀？”
“沒有許家的錢，他拿什麽去争？”
王清漪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聲音帶着委屈的顫抖：“可是……可是我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啊！”
“難道……難道孩子在他心裏，還比不過那些銀錢嗎？”
看着女兒泫然欲泣的模樣，王夫人心疼，卻不得不讓她清醒。
“我的兒啊，”她握住女兒的手，語氣沉重，“子嗣固然重要，但和儲君之位比起來，就不算什麽了。”
“若是爲了那個位置，别說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就是更多……也是能舍的。”
這話如同寒冬臘月的一盆冰水，将王清漪從頭澆到腳。
她愣愣地坐在那裏，眼眶迅速泛紅，裏面有什麽東西，正一點點碎裂。
“原來……是這樣嗎？”她喃喃自語，聲音裏充滿了失落，“我一直以爲，元明哥哥是真心愛護我的。現在看來，他好像……更看重他的前途。”
王夫人見狀，既心疼又無奈。
“女兒，你要記住，這天底下的男人，少有把女人看得比前途更重的。尤其是像四皇子這樣有野心的男人，前途，就是他的命。”
她用力握了握女兒的手：“娘不能時時在你身邊，往後在這府裏，你定要多長個心眼，好好保重自己，護好你肚子裏的孩子。”
王清漪低下頭，淚水終于無聲地滑落：“我知道了，我隻是傷心。”
王夫人摟着女兒，眼底滿是心疼：“傻孩子，男人本就靠不住，你現在看明白了也好。保重自己才最重要。”
栖雲院。
葉元明踏進房門時，臉上看不出喜怒。
許清岚忙起身相迎，姿态溫婉柔順。
“殿下。”
葉元明在主位坐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開口。
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清岚，王妹妹如今懷着身孕，府中内務一向是你打理，她那邊，你需得多費心照看。”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
“務必讓她平安生産。她腹中孩兒若有何閃失……”
他擡眼，直視許清岚。
“便是你的失責。”
許清岚心頭一凜。
這話聽着是囑托，實則是警告。
四皇子果然懷疑她了，隻是沒有撕破臉。
許清岚垂下眼睫，恭順應道：“殿下放心，妾身明白。定會竭盡全力，護王妹妹和她腹中皇嗣周全。”
姿态放得極低，語氣誠懇無比。
葉元明見她如此識趣，面色稍霁。
他需要後宅安穩，至少表面上必須如此。
敲打完後，葉元明話鋒一轉，提及起另一件事。
“你爹近來可好？鹽案風波未平，他身處戶部，難免被牽連。”
許清岚心中微緊，面上卻不露分毫：“勞殿下挂心。父親一向謹守本分，隻是難免擔憂……”
葉元明擺了擺手，帶着一絲掌控局面的笃定。
“不必過于憂心。裴玄知那邊，本王一直讓人盯着。他至今未曾對你爹發難。”
“那何明遠，估計是顧念家中幼子，并未死咬着不放。”
許清岚聞言，真正松了口氣。
“如此便好，多謝殿下周旋。”
葉元明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再次回頭。
目光沉沉地落在許清岚身上。
“記住本王的話，務必看顧好王清漪，讓她平安生下孩子。”
他強調了一遍，這才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