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淺甯對裴玄知的布局能力有了更深的認識,兵部的人這麽強悍,讓她心底也增添了幾分底氣。
一切恐懼都是來源于武力不足,這下她可放心多了。
葉元明就算暗中培養一些暗衛,人數也有限。
兵部有着一萬多精兵,就算葉元明想反,也翻不出天來。
翌日朝會,女帝當廷頒旨。
“戶部郎中鄭德生,勤勉任事,精于錢谷,賬目清晰,纖毫必察。擢升爲戶部尚書,即日上任。”
旨意一下,滿殿目光聚焦在一人身上。
一名身着半舊官袍、面容清癯的男人出列,叩首謝恩:“臣,鄭德生,叩謝陛下天恩!必當恪盡職守,不負陛下重托!”
女帝看着他,眼中難得露出贊許:“鄭愛卿經手之賬冊,條目清晰,有據可查,滿朝文武皆當效仿。望你上任後,整肅部務,将此前積弊爛賬,一一厘清。”
“臣,遵旨!”鄭德生再次叩首。
退朝後,不少官員圍上來道賀。
“恭喜啊!鄭大人!”
“鄭大人以後隻怕是前途無量啊!”
“鄭大人得升戶部尚書高位,也該慶祝慶祝,大家一起喝杯酒如何?”
“多謝各位,喝酒就免了,我還有公務在身,不宜飲酒。”鄭德生拱手回禮,态度客氣疏離。
葉元明含笑走了過來:“鄭尚書,恭喜高升。本王有些戶部公務上的細節,想與你商議一二。”
周圍官員見葉元明過來,也就識趣地散開了。
葉淺甯掃了眼葉元明,并沒有過去拉攏鄭德生,反而直接走了。
鄭德生回頭看着葉元明,他以爲真是公事,便道:“殿下既有公務,還請移步戶部詳談。”
葉元明卻笑道:“何必如此拘謹?今日你升官大喜,不如來本王府中一叙,既是談公事,也算本王爲你慶賀,如何?”
鄭德生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殿下美意,臣心領了。”
“臣如今剛接了戶部的位置,戶部爛賬如山,實無片刻閑暇赴宴。臣,先行告退。”
說罷,鄭德生微微一禮,轉身就走。
葉元明直接被晾在了原地。
“好個不識擡舉的……”葉元明臉色頓時很難看。
“殿下,息怒。”一旁旁觀的張禦史湊上前,低聲道,“這鄭德生是出了名的茅坑石頭,又臭又硬!”
“平日同僚宴飲,他十次能推九次,油鹽不進。殿下何必在他身上費心?”
葉元明冷哼一聲:“本王哪裏知道他這般不通人情,這戶部至關重要,他這性格,是一點也不想爲本王通融了!”
戶部可是他的錢袋子,這讓他怎麽舍得!
張禦史開解道:“殿下别生氣,您細想,他連您的面子都不給,難道會去投靠皇太女?”
“皇太女舉薦他,怕是隻想用他的清正來堵悠悠衆口。”
“依我看,這鄭德生可不是那種會記得知遇之恩的人,誰拉攏他,誰碰釘子。皇太女這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葉元明聽完這分析,心情勉強好了一點:“戶部要沒有人幫忙,本王手上的錢隻怕是會不夠花。”
張禦史卻道:“殿下,臣這裏倒是有個賺錢的法子……”
……
“德生兄,恭喜了。”趙正平笑道。
趙正平是吏部的主事,平日和鄭德生關系不錯,他也是個不喜歡參與黨争的性格。
鄭德生對趙正平就比較随意了,他笑着說:“等忙完了,我請你喝酒。”
趙正平笑着答應,随後提醒他:“我剛才可是看到你和四殿下說得話了,你拒絕的是不是太過直接了?人家是皇子,多少要點面子。”
鄭德生搖搖頭:“正平,你知道我的。我向來不懂那些彎彎繞繞。陛下讓我清理爛賬,我便清理爛賬。至于其他,非我所能,亦非我所願。”
趙正平歎口氣:“我知你性情。但對于皇子,到底還是要給些面子。”
鄭德生擺手:“算了,我應付不了。”
趙正平無奈,隻好說起另一件事:“四皇子便罷了,你是皇太女舉薦,你于情于理,也該去東宮拜謝一番。”
鄭德生腳步一頓:“皇太女知遇之恩,我銘記于心。但拜謝就不必了。”
“爲何?”趙正平不解。
“東宮一去,便是貼上‘皇太女黨’的标簽。”鄭德生闆着一張臉,語氣有些固執。
“我隻想爲大周、爲陛下管好錢糧,做些實事。奪嫡之争,與我無關,我也不想卷入。”
趙正平看着他這副“榆木疙瘩”的樣子,又是無奈又是佩服,最終隻能搖頭苦笑:“你呀……罷了罷了,說不動你。”
“隻是若東宮日後相邀,你多少婉轉些,莫要再如今日這般生硬了。官場之上,留些餘地,總非壞事。”
鄭德生點了點頭:“若隻爲公務,我自當配合。其他的便罷了。”
趙正平知道他已是最大讓步,拍了拍他肩膀,不再多言。
……
四皇子府門口。
葉元明下朝回來,心底還想在張禦史說的那個生意路子。
玖兒見葉元明回來,高興的上前:“殿下,我們皇子妃備了您愛吃的點心,請您過去用些,也陪她說說話兒。”
葉元明現在哪有心思哄王清漪,他揮揮手:“本王今日乏了,改日再去。”
玖兒笑容一僵:“殿下……”
琴香見玖兒吃癟,臉上露出幾分得意:“殿下,我們主子炖了安神的湯,請您去栖雲院歇歇……”
琴香覺得殿下不去尋芳院,那肯定是要去她們栖雲院了!
沒想葉元明頭都沒擡:“不必了,本王想靜靜。”
說完,葉元明直接走了,還不許她們跟過來。
玖兒見到琴香吃癟,原本郁悶的心情一下就好了,她直接笑了出來:“有些人哪,家裏都被抄幹淨了,還當自己是主子呢?”
“也不掂量掂量如今什麽身份,還想着跟我們家小姐争殿下的恩寵,配嗎?”
琴香本哪裏受得了這氣,她毫不客氣地頂回去:“你得意什麽?殿下不也沒去你們尋芳院嗎?”
“呵,不就懷了孕,真當自己多金貴呢?還不是請不過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