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繼續道:“交談間,幾人多次提及皇太女殿下改良軍械之功,言談中欽佩之意不似作僞。熊烈更是直言,盼着殿下改良的弓弩早日配發。”
“而後他們不知道聊了什麽,就去了兵部校場操練,皇太女在那裏看他們演練,武鎮嶽幾人全程陪同在皇太女身側,态度十分恭敬……”
葉繼堯緩緩放下手中短刃,眼神變得幽深。
他原以爲葉淺甯之前的成功,多少有些運氣和裴玄知背後推動的成分。如今看來,這位皇妹,怕是真的有些意想不到的手腕。
竟能能拉攏兵部那群莽漢。
葉淺甯如今的變化程度,實在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
“知道了。”葉繼堯聲音平靜,“你繼續盯着東宮和兵部。皇太女見了哪些人,說了什麽話,兵部後續有何異動,我都要知道。”
“是!”探子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密室中重歸寂靜,葉繼堯放下了手上的短刀。
他不想看到任何一方過于順利,尤其是這個近來風頭正勁,讓他有些摸不透的皇太女。
或許,該給老四那邊,再添一把柴了。
翌日下朝,葉繼堯叫住了葉元明。
“四弟,今日可得閑?爲兄想去你府上讨杯茶喝。”
葉元明笑容滿面:“三哥肯來,小弟求之不得。”
四皇子府書房,葉繼堯放下茶盞,直奔主題:“四弟,方才宮中人多眼雜,有些事不便說。”
葉元明正色:“三哥請講。”
葉繼堯道:“四弟可知,皇太女近日,與兵部走動甚密。”
“那皇太女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竟讓武鎮嶽那等眼高于頂的悍将态度大變,不僅親迎,還陪同檢閱士卒演練。兵部上下,似有歸心皇太女之象。”
葉元明臉上的笑容直接就沉了下來,葉淺甯居然拉攏了兵部!
兵部可是實打實的刀把子!若真讓葉淺甯握在手裏……
他後背竄起一股涼意,危機感陡生。
“此事……當真?”葉元明沉聲問道。
葉繼堯點頭:“這是密探傳來的消息,應當無誤。皇太女去看演兵一事,很多人都看到了。”
葉元明覺得拉攏葉繼堯真是太對了,他壓下心底的情緒鄭重的跟葉繼堯道謝:“這消息太重要了,多謝三哥告知!”
葉繼堯擺擺手:“你我兄弟,四弟何須客氣。我隻盼着四弟能成大事。日後若真有那日,莫忘了爲兄今日這點心意便是。”
葉元明連忙道:“三哥放心!你我兄弟,福禍同當!小弟絕不負你!”
送走葉繼堯,葉元明片刻不耽擱,立刻入宮求見顧清宴。
臨清宮内。
聽葉元明說完,顧清宴沉默片刻,才溫聲開口:“你拉攏葉繼堯……此事做得尚可,但需知,錦衣衛統領的心思,絕不會簡單。”
“可用,卻不可盡信,更不可讓其觸及核心。”
他更關心另一件事:“至于鄭德生,他既不接你的橄榄枝,便暫且擱置。”
“一塊捂不熱的石頭,強求無益。葉淺甯舉薦他,如今看來,未必是得了臂助,或許反受其掣肘。”
他看向兒子,目光深遠:“元明,你的眼界,當放得更開些。莫隻盯着一部一衙的得失。”
“請父親指點。”
“六部之中,吏部掌铨選,方是真正的咽喉。”顧清宴緩緩道,“吳重此人,精明穩重。”
“你攜王清漪賀壽之舉,甚好。這條線,需耐心維系,徐徐圖之。”
“此外,都察院言官,翰林院清流,這些人是重禮法、守正統的老臣,他們是最不容易站在葉淺甯那邊的人。”
“拉攏他們,讓他們成爲你的助力。陛下一向看重那些清流儒士,他們要是能支持你,陛下也會更加看重你。”
葉元明豁然開朗,是了,禮法,士林清流,這些,才是他最大的憑仗!
“兒子明白了!”葉元明眼中重燃鬥志,“多謝父親教誨!”
顧清宴颔首,語氣溫和卻有力:“去吧。沉住氣,看長遠。路,要一步步走穩。”
……
玖兒爲了打聽秦楚依的事,問了好幾個人,下人們都不敢嚼舌根,沒一個敢說的。
玖兒隻好先找到了李管家:“李管家,我跟你打聽個事兒。”
玖兒臉上帶着笑:“西邊偏院裏,新住進去的那位秦姑娘,是什麽來路?怎麽也不來給我們主子請安?”
李管家臉上閃過一抹爲難,搓着手:“這……玖兒姑娘,不是老奴不說,是殿下特意交代過,不讓多嘴議論……”
玖兒笑容一收,不樂意了:“我們主子是府裏的正經皇子妃,想知道個事兒都不成?要是真沒人知道,栖雲院那邊怎麽就先得了信兒?”
她想到在琴香那受得氣,看李管家的眼神更加不善::“李管家,該不會是你把消息漏給了那邊,故意瞞着我們尋芳院吧?”
玖兒說着冷哼了聲:“我看你這管家的位置,是不是坐得太舒坦了?”
李管家陪着笑:“我哪裏敢啊,姑娘嚴重了。”
他以前确實暗中幫襯過許清岚不少,可今時不同往日,許家倒了,他早就不敢往栖雲院湊了。
但這話跟玖兒說,她恐怕不信。
李管家在心中快速權衡了一下。
王皇子妃是陛下都認可的正經主子,又懷着身孕,将來地位穩固。偏院那個,再得寵也就是個沒名分的侍妾,這輩子也越不過正妃去。
想清楚這點,李管家心底便把秦楚依賣了:“老奴如今對王主子,那可是一萬個忠心!絕不敢有所隐瞞。”
玖兒輕哼了聲:“既然這樣,那你還不老實交代!”
李管家壓低聲音:“好吧,那我就告訴姑娘您,那位秦姑娘,是殿下手下一位官員送來的。”
“聽說原是清白歌姬出身,彈得一手好琵琶。殿下瞧着喜歡,就收下了,安置在西院。”
玖兒皺眉:“就算是個侍妾,也該懂規矩來拜見正妃才是!”
李管家擺擺手:“這事我就不清楚了。許是殿下心疼,免了這些禮數?主子的事,我可不敢揣測。”
玖兒見問不出更多,哼了一聲:“行了,我知道了。日後要是殿下那邊有什麽消息,你可不能再瞞着我們尋芳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