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元明被王清嶽方才那殺氣騰騰的樣子驚出一身冷汗,此刻強自鎮定,對王崇古微微颔首:“他也是關心則亂,本王明白。”
他有心想責怪王清嶽,但現在王清漪還中毒垂危。
就算是他心底有所不滿,也不能在這種時候處置王家的人。
不然陛下那邊一定會責怪他。
這口氣隻能咽下去。
葉元明不是個吃虧的人,他暗暗把這事記在了心底,他早晚要找個機會收拾了王家。
經過這一番吵鬧,葉元明還是如願見到王清漪。
王清漪躺在床上,唇色發紫,臉色已經有青白之色,像是泛着死氣。
葉元明看的心底一緊,王清漪這模樣,可不像是有所好轉的樣子!
他看向一旁的趙太醫:“太醫,皇子妃的毒你們解的如何?”
趙太醫擦着額頭的汗,他一天一夜沒合眼,現在純是累的。
他歎了口氣說道:“皇子妃這個毒來的古怪,臣瞧着這不像是大周朝的毒物,倒像是苗疆地方的蠱毒。”
“怎麽會這樣?皇子妃怎麽可能中苗疆那地方的蠱毒?”葉元明有些難以置信。
他原本以爲這個毒是許清岚下的,可許清岚是地地道道的大周人,一直生活在長安,許章也隻是個文官,從來沒出過長安。
許家手裏不可能會有苗疆的蠱毒!
趙太醫歎了口氣:“臣和太醫院的諸位太醫翻遍了所有的醫術,基本可以确定,皇子妃中的就是蠱毒。”
趙太醫心底已經覺得王清漪是必死無疑了。
這種蠱毒,他們都隻在醫書上見過,更别談解毒了。
若是一般的人家,趙太醫已經讓人準備後事了。
但躺在這的是首輔的女兒,陛下親封的郡主,所以哪怕知道這毒沒得救,趙太醫也不敢說這樣的說。
他隻能竭盡全力的救,至于能不能活,就隻能看天意了。
“此毒兇險,臣實在是沒有把握能夠解開此毒。”趙太醫猶豫着說道,算是給葉元明提了個醒。
葉元明聽到這話,臉色頓時十分難看。
他自然聽懂了趙太醫的意思,看起來王清漪是救不了,必死無疑了。
怎麽會這樣?王清漪居然中的是蠱毒,那這毒就不可能是許清岚下的了。
葉元明不免想到了秦楚依,府裏隻有秦楚依是不知來處的人,難道王清漪的毒真是秦楚依下的?
他也顧不上待在王家了,急匆匆就想回去。
王夫人看着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葉元明,臉色十分難看:“四皇子這是把我們家當什麽了!我看他根本就不在乎漪兒的死!”
說着,王夫人又忍不住哭出來:“漪兒,你睜開眼睛看看娘吧,是娘的錯,早知道娘就應該把你接回來的!”
她現在心底十分後悔,早知道女兒被禁足會被下毒,她就不該顧着女兒對葉元明的情意,應該直接将女兒接回來的。
和離也比丢了命好啊!
王夫人哭得傷心,王崇古看着夫人這模樣,歎了口氣:“好了,别守在這裏了,你這兩天一點東西都沒吃過,去吃點。”
王夫人搖搖頭:“我不去吃,我要守着漪兒……”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縱容了她嫁給四皇子,早知如此,當初我甯可請個大夫過來,打掉她肚子裏的孽種。”
王夫人哭得十分傷心,她想到是自己親自陪着四皇子去面見的陛下,求陛下給漪兒賜婚,心底就十分後悔。
都是她沒有看出來四皇子的涼薄,才會害的女兒至此。
“老爺,都是我的錯,你罵我吧……”
王崇古看着夫人,歎了口氣:“這事不能怪你,女兒命裏有這一道劫難,是老天爺注定的。”
他看着床上臉色烏青的女兒,眼眶也微微發紅。
但他不敢哭出來,夫人已經撐不住,要是他再撐不住,隻怕夫人會出事。。
“聽我的,你先去休息,女兒醒了我會告訴你的。你在這裏守着,熬垮了身子,還要太醫看顧你,這不是給我添麻煩嗎?快去休息。”
王崇古說着,揮了揮手,讓李嬷嬷強行把王夫人拉下去。
李嬷嬷扶着王夫人:“夫人,老爺說的也有道理,您先去休息吧,您休息好了,才能一直守着小姐。”
王夫人不肯走:“我就在漪兒身邊守着休息,我不要去外面。”
李嬷嬷苦口婆心的勸道:“夫人,您這樣怎麽行,您得照顧好自己的身子,才能看顧好小姐啊,不然小姐醒了夫人您熬垮了,那不是讓小姐無法安心嗎?”
說着,李嬷嬷強行扶着王夫人往外走。
王清嶽也在一旁勸說:“娘,您先去休息吧,妹妹這裏有我和爹在。”
王夫人擦了擦眼淚:“好,我去休息,你妹妹醒了你一定要來告訴我。”
王清嶽沉痛的點了點頭:“我知道,娘你去休息吧。”
王夫人走後,王崇古揮退了下人,看着趙太醫:“趙太醫,你跟老夫說一句實話,我的女兒還有沒有可能救得醒?”
王清嶽聞言,也直直的看向趙太醫。
趙太醫盯着兩人的視線,面露猶豫。
王崇古道:“您盡管說,老夫的性格你也知道,老夫可以作保,絕不會怪你。”
趙太醫這才開口說了實話:“清河郡主中的是罕見的苗疆蠱毒,此毒隻在醫書上看到過,是苗疆那的最毒的東西,無解。”
“我雖然已經施針試圖壓制毒性的蔓延,但毒還是蔓延到了心脈,清河郡主至多還有兩日,兩日後,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趙太醫說到最後,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王崇古聞言,頓覺眼前一黑。
王清嶽連忙扶住:“爹!”
“首輔!”趙太醫臉色大變,連忙過來。
王崇古強撐着擺了擺手:“老夫沒事,老夫沒事。”
他看向在床上的女兒,心底悲恸異常。
他料想過女兒在四皇子府裏會過得不好,自覺已經給女兒留了後路。
卻沒想到皇子府裏竟有這等人物,能給女兒下苗疆的蠱毒。
王清嶽看着父親的模樣,心底又悲痛又憤怒:“我看剛才四皇子聽到蠱毒急匆匆的就走了,他肯定知道是怎麽回事,我要去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