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嶽說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王崇古拉住他的手，“你這時候過去有什麽用！你想找四皇子做什麽？你敢對他做什麽？”
趙太醫根本不敢聽這話，趕緊退了下去。
王清嶽咬牙切齒：“爹，你幹嘛攔着我，我就想去問個明白也不成嗎！”
“不成！”王崇古厲聲道，“你妹妹已經活不了了，你也想去死嗎？你要是想讓我王家此脈斷絕，你就去！”
王清嶽不明白：“爹，我隻是想問問妹妹中毒的真相，您何必說的這麽嚴重。”
王崇古闆着一張臉：“你懂什麽！你以爲陛下爲什麽要讓四皇子這時候還非要來我王家？”
“陛下重病，現在幾個皇子都虎視眈眈，偏偏這個時候，你妹妹意外中了蠱毒！那個侍妾是什麽人？她從哪弄來的蠱毒？”
王崇古跟人鬥了幾十年，政治嗅覺早就不是一般的靈敏。
女兒将死這件事讓他一時悲痛上頭，但現在冷靜下來，他就發現了裏面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怎麽這麽巧在陛下重病的時候四皇子就得了個受寵的侍妾。
這侍妾還偏偏要跟她的女兒過不去，手段這了得，連苗疆的蠱毒都弄得過來。
這件事背後牽扯的事情太大了。
王崇古記得錦衣衛裏就有一位苗疆來的人，三皇子這段時間還跟四皇子走得很近……
隻怕是借刀殺人。
王崇古看着兒子：“我們王家不能成了别人的靶子！你什麽事情都不要做，此事我親自去跟陛下回禀，等陛下的處置。”
王清嶽沒想到裏面的事情會這麽複雜，看着父親嚴肅的表情，他也隻能忍下了心底的怒火：“兒子知道了，我娘那邊要怎麽辦？”
王崇古歎了口氣說：“這件事不能告訴你娘，我怕她身子受不住。先把你妹妹移到我書房裏，那些太醫都送回去，隻留趙太醫在這看顧。”
“等你娘醒了你就跟她說，我在外面尋了一位名醫，要把你妹妹帶到那位名醫那裏去救治。”
王清嶽說：“妹妹就在府裏，這能瞞得過娘？”
“瞞一時是一時。”王崇古也顧不上這些了。
他匆匆換上朝服，準備進宮。
……
四皇子府。
葉元明回來，立馬喊來李管家：“伺候秦楚依的彩棠在哪？”
李管家沒想到殿下一回來就要找彩棠，他遲疑了一下才想起來：“殿下，您說過讓彩棠哪來的回哪去，彩棠已經走了。”
葉元明臉色沉了下來：“什麽時候走的？她有說去哪沒有？”
李管家搖了搖頭：“她沒說，隻收拾了一個小包裹一早就走了。”
葉元明大爲惱火：“混賬！”
李管家被吓了一跳：“殿下，您這是怎麽了？”
葉元明：“王清漪中的不是普通的毒！這毒肯定是秦楚依弄來的，你迅速去查，看看彩棠到底去哪了！務必把人給本王抓回來！”
他忍不住後悔，早知道不該那麽快把秦楚依賜死。
王清漪中的居然是蠱毒，這太不對勁了，秦楚依的來曆絕對不簡單！
葉元明匆匆出門，他要找送秦楚依給他的人好好問問！
皇宮，紫宸殿。
王崇古将女兒中蠱毒的事情跟女帝回禀了，說到女兒隻有三日壽命之時，他忍不住紅了眼眶。
女帝歎了口氣：“是朕對不住你，早知如此，朕當初就不該給清河郡主賜婚。”
王崇古啞着嗓子說：“此事怪不到陛下身上，老臣隻是覺得小女中蠱毒的事情太過蹊跷。”
“蠱毒出自苗疆，本就不常見，趙太醫醫術高明，一般的蠱毒他也能解，但這是苗疆也少見的蠱毒，唯有他們苗疆聖女所在的部落才有。”
“臣聽聞，四殿下已經處置了那名給小女下毒的侍妾，臣懷疑那名侍妾另有來曆，這事像是沖着四殿下來的。”
“陛下如今重病，偏偏老臣的女兒就出了這樣的事情，老臣懷疑幕後之人有意想擾亂我國的朝政，還望陛下明察。”
王崇古最後這一番話，已經是在爲葉元明說話了。
這讓女帝很意外，她看着王崇古，存了幾分試探的心思：“愛卿難道不想爲你的女兒報仇？”
王崇古拱手道：“臣女之死确實讓臣心痛，但臣身爲大周朝的首輔，忠君爲國才是臣最該做的事，小女九泉下若有知，想必她也能理解老夫的做法。”
女帝剛想開口，忽的喉間一腥：“咳咳咳……”
“陛下！”王崇古面露擔憂。
“朕沒事。”女帝拿帕子擦了擦嘴，笑着道，“朕壽數将盡了，但朕很高興，很高興大周朝還有愛卿這樣的忠臣。”
王崇古眼底流露擔憂：“陛下何故說此喪氣之言，您春秋正盛……”
女帝笑着擺了擺手：“朕早就不是春秋正盛了，王崇古，你老了，朕也老了。”
“朕還記得當年你考中狀元之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你看你如今，頭發胡子都發白了。”
王崇古眼底也流露出緬懷之色：“臣還記得當時帝君還在，臣的狀元頭名還是陛下您和帝君一起給臣定的。”
女帝發出一聲熨歎：“是啊，一轉眼都過去幾十年了，若是裴钰還在，朝中也不會是如今的模樣，朕的這幾個皇子，一點也不讓朕省心。”
“王崇古，朕有一事要托付給你。”女帝說到正事，臉色頓時嚴肅起來。
王崇古跪了下來。
女帝緩了口氣，摁下龍椅右側的一個機關，取出裏面秘旨和兵符，對着王崇古招了招手：“你上前來。”
王崇古知道陛下這是要托孤了，他面色鄭重，垂着頭走過去，雙手呈上。
女帝将秘旨放到王崇古的手上：“朕殡天後，朝中一定會大亂，你資曆最老，由你主事朕放心。”
“朕死後你當衆宣讀這封秘旨，朕在旨意裏拟定了繼承人，若朝中有亂，你可手持朕的兵符，領宮中禁軍鎮壓亂黨！”
王崇古老眼含淚，秘旨和兵符一起交到他手裏，這無疑是陛下對他莫大的信任。
“老臣一定不負陛下所望！有老臣在一日，就有新帝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