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贊同了葉青越的話,随後又提醒道:“殿下,機會雖好,但眼前第一關,是裴玄知。”
“此人智計超群,目光如炬,絕非易與之輩。殿下務必小心應對,絕不能讓他看出絲毫異樣。”
“否則長安生出了警惕之心,殿下您就不好動作了。”陳先生可不希望這時候葉青越冒出頭。
葉青越遠在邊境,不可能一路打到長安,沿途那些城池的将軍可不是吃素的。
葉青越也知道是這個道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躁動,恢複沉穩:“先生所言極是。傳本王令下去,各部嚴守軍紀,操練照常,不得有誤。”
“對裴太傅,軍中要以禮相待,但涉及軍機布防……你知道該怎麽說。”
陳先生:“屬下明白。”
……
裴玄知安頓好後,便讓親随秘密去請一人。
不多時,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将領被領了進來,來人是邊境副将,徐定邊。
徐定邊看到裴玄知,嚴肅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抱拳道:“玄知!久違了,你我長安一别,轉眼已是五載!”
裴玄知起身,笑臉相迎:“徐兄,别來無恙。戍守邊關,辛苦了。”
徐定邊笑着道:“保家衛國,分内之事,談何辛苦。”
“倒是你,堂堂太傅之尊,竟親自押送糧草到這苦寒之地?可是長安……要有變故了?”
徐定邊雖然人在邊境,但和裴玄知一直有書信往來,對長安的動靜也知道一些。
看到裴玄知過來,他就預料到有不對勁。
裴玄知也沒有沒有繞彎子,直接就告訴了徐定邊:“你猜的不錯,陛下病重了,龍體恐難支撐。”
徐定邊身軀微微一震,沒想到時間會這麽快:“到了何種地步?還有多少時日?”
“據我所察,至多一月之數。”裴玄知聲音低沉。
徐定邊沉默片刻,重重歎了口氣:“陛下若有不測,長安怕是要起風浪了。”
“風浪能否平息,還是要看誰繼位。”裴玄知目光沉靜,“若皇太女順利繼位,名正言順,長安就亂不起來。”
徐定邊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訝異:“皇太女?玄知,你裴家與東宮往日似乎并非一路。如今你竟看好她?”
裴玄知微微一笑:“時移世易。如今的皇太女,與往日大不相同,行事頗有章法,心懷社稷。我此次來,除糧草外,我還爲大周邊境,帶來了一樣‘利器’,你肯定喜歡。”
“哦?”徐定邊果然被勾起了興趣,“是何利器?”
裴玄知起身,引他走入内室:“好東西就在此處。”
徐定邊好奇心大起,笑道:“你這人,還是這般喜歡賣關子!快說,到底是何物?”
裴玄知取鑰匙打開其中一口木箱的銅鎖,掀開箱蓋,露出一張張線條流暢的長弓!
徐定邊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了,上前直接拿了出來。
長弓入手沉甸甸的,他輕輕拉了拉弓弦:“好弓!”
徐定邊幾乎想馬上就去試一試了,他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真是好弓!這力道,比軍中現用的制式長弓強出不止一籌!”
“這樣的好弓,你帶來了多少?”徐定邊忍不住問道。
裴玄知看着他興奮的樣子,笑道:“此批共有三千餘件。足以裝備六個精銳弓弩營。”
“好!太好了!”徐定邊呼吸都急促了,撫摸着弓身如同撫摸珍寶,“有了這批神兵,再操練出幾營神射手,我看大景朝那些狼崽子,還敢不敢在邊境探頭探腦!”
裴玄知聞言不由問道:“邊境怎麽了?”
徐定邊道:“我的探子傳來的情報,那大景朝老皇帝在幾日前殡天了,如今上位的是他們的五皇子,陸九淵。”
“陸九淵這小子一上台就加稅收糧,整頓軍備,動作不小。隻怕是想趁着咱們這邊若有動蕩,狠狠咬上一口。”
裴玄知聞言也嚴肅起來:“陸九淵居然這麽快就清掃了其他皇子的勢力!”
徐定邊搖了搖頭:“也沒完全清掃幹淨,聽說有一個皇子帶着兵跑了。”
說罷他又提及手上的弓,幾乎有些愛不釋手:“工部這回可真是立了大功!有了這批硬家夥,那大周的新帝敢來,咱們就敢讓他有來無回!”
裴玄知卻微微搖頭,嘴角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徐兄,這回你可謝錯人了。這批弓弩,并非工部所制。”
“不是工部?”徐定邊一愣,“那是哪位能工巧匠?竟然有這般本事!”
裴玄知笑着道:“此物是皇太女殿下親手繪制圖樣,親自督工改良而成。”
“什麽?!”徐定邊雙眼圓瞪,有些不敢置信,“那個養在深宮、手無縛雞之力的皇太女?她能動弓?玄知,你這玩笑可開大了!”
裴玄知神色不變:“我何時在此等軍國大事上,與你開過玩笑?此弓從構思到成形,确系殿下親力親爲。”
徐定邊看出裴玄知沒在開玩笑,臉上的驚愕慢慢褪去。
他仔細端詳手中這堪稱戰場利器的長弓,目光變得無比複雜。
“難怪……”徐定邊明白了,“難怪你裴玄知願意轉而扶持她。能造出此等神兵……以前,倒真是我小瞧這位殿下了。”
身爲戍邊大将,他太清楚這意味着什麽。
有了這些弓,大周朝的戰力将上升到好幾個高度!
裴玄知語氣轉爲嚴肅:“徐兄,此弓關系重大,目前必須絕對保密。你挑選最可靠的精銳,秘密組建弓弩營,加緊操練。”
“此事你最好連大皇子處都不要透露。”
徐定邊聞言,神色一凜,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玄知,你特意囑咐瞞着大皇子……莫非,你此次奉旨前來,除了送弩,還有别的任務?”
裴玄知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看着他,目光深沉:“陛下命我巡查邊境,亦有查察軍心、審視皇子是否安分之意。徐兄,你久在邊關,與大皇子朝夕相處,可有所察?”
徐定邊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爲難和顧忌。
涉及皇子,又是如此敏感的話題,他不敢輕易開口。
裴玄知拍了拍他的肩膀:“此處隻你我二人,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我向你保證,絕不會将你牽扯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