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帝如果真的看重他,就不會讓他守着邊境。
除了他,其他皇子可都是住在長安,經營着長安的人脈,爲了奪嫡各盡手段。
而他遠在這邊境,就算有心思,也容易錯失時機。
這也是爲什麽他之前跟皇太女交好的原因,幾個皇子皇女裏,就皇太女葉淺甯沒有根基。
如果皇太女成了女帝,葉青越就能用兵權進長安,他要的,是實權攝政王的位置!
到時他再一步步蠶食架空葉淺甯的皇權,自己再登位!
這就是葉青越心中一直埋藏着的野心!
所以聽到裴玄知這話,葉青越隻是自嘲一笑:“太傅太看得起本王了,本王的血脈你也清楚,母帝隻怕是最不想看到本王的。”
裴玄知仿佛沒看見他的細微反應:“殿下這話就是自輕了,陛下将北境二十萬大軍交付于您,這份信任,滿朝皇子中獨一份。”
“其他幾位殿下,可沒有這樣的機會,陛下一直對您暗中有期許,希望您能成爲一位守成之王。”
裴玄知的前幾句話說的葉青越心底激起層層漣漪,最後那句守成之王又一下将一切攪碎了。
葉青越面上雖然不顯,心底卻是不甘心的。
憑什麽!憑什麽母帝對他的曆練就是希望他成爲一個守成之王!
其他幾個長成的皇子都能争奪那龍椅,憑什麽就他不行!
葉青越一口飲盡杯中的酒,将心思全部壓了下去。
“太傅說的是,本王定不會辜負母帝的期許,做好盡人子、爲人臣的本分。”
葉青越說完,提起另一事:“太傅這回親自押送糧草過來,可是還有别的旨意?若有本王能做的,太傅盡管說。”
他這話是想試探裴玄知的來意,同時也是觀察裴玄知的反應。
如果裴玄知有意掩飾,那就說明裴玄知此次前來必然不善。
沒想裴玄知聽到這話,直接坦然的說了:“大殿下沒猜錯,陛下安排臣來邊境,确實不隻是爲了押送糧草。”
葉青越聞言,眼底露出意外之色,顯然是沒想到裴玄知會這麽坦率的說出來:“是?是什麽?”
裴玄知說道:“陛下近來龍體欠安,最擔心的便是大景朝趁我朝中有變故之時,興兵來犯。”
“陛下讓臣來,一是想讓臣巡視邊防,看看邊境防線是否固若金湯,二也是想讓臣巡查一下軍中軍紀。臣看大殿下治軍嚴明,陛下知道,必定心安。”
裴玄知直接把女帝交代他的事情和盤托出,姿态坦誠得讓葉青越十分意外。
他第一反應是覺得裴玄知沒說實話,但仔細一想裴玄知說的話,卻又十分的有道理。
這像是母帝會幹的事。
葉青越順着裴玄知的話頭,也顯出自己的價值:“太傅放心,邊境安甯,本王是一刻也不敢懈怠。”
“不瞞太傅,本王在大景朝那邊也安排了些耳目。他們老皇帝剛死,新登基的五皇子陸九淵正忙着清理兄弟、整頓内政。”
“那陸九淵加稅征兵鬧得民間怨聲載道。依本王看,這兩月内他應該騰不出手大舉犯邊,但兩月後本王就沒把握了。”
葉青越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如果要和大景朝的人打起來,隻怕要消耗不少糧草。”
“現有的存糧支撐一時尚可,若戰事遷延……隻怕後續難以爲繼。太傅回京後,若能在陛下和戶部面前,爲我北境多争取些糧草儲備,本王和麾下将士将感激不盡!”
這也是他爲什麽這麽客氣的對待裴玄知的原因,他要糧!
有了充足的糧草,他心中的計劃才能有堅實的底氣。
裴玄知聽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應承了:“如果依殿下所說,糧草确實需要增多。”
“臣回京後,必當據實禀明陛下,隻要局勢需要,陛下定會全力支持北境糧草供應。”
“好!有太傅這句話,青越就放心了!”葉青越見裴玄知這麽爽快答應,心中大悅,親自爲裴玄知斟滿酒。
看來這裴玄知前來應當沒有惡意,倒是能利用一把。
裴玄知這時候提到徐定邊:“大殿下,臣和徐定邊是故友,這次臣要在邊境待上幾天,按陛下所說巡查邊境情況,不知大殿下能否讓徐定邊陪着臣?”
葉青越有些意外,沒想到徐定邊還跟裴玄知關系不錯。
他想了想,決定賣裴玄知一個面子,笑着點頭:“自然可以!徐将軍也是本王手下的得力幹将,有他陪着太傅,本王也放心。”
說完,葉青越又對徐定邊吩咐道:“徐将軍,裴太傅的安全本王可是交給你了,你要好生看顧好太傅!”
徐定邊連忙起身:“是,屬下領命。”
因爲裴玄知的關系,葉青越決定對徐定邊客氣一點,想了想後他将自己切的肉拿了點,示意手下分給徐定邊。
徐定邊得了葉青越賞賜的肉,再次起來謝恩。
這還是大皇子第一次對他這麽客氣,徐定邊知道這是因爲沾了裴玄知的光。
……
宴會散後,裴玄知攜徐定邊告退。
葉青越沒急着休息,反而把陳先生和另一個心腹謀士任合留了下來。
帳内炭火噼啪,映着他閃爍不定的眼睛。
“裴玄知這人,你們怎麽看?”他開門見山,手指敲着桌面,“本王覺得……是個可以拉攏的對象。”
陳先生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出聲反對:“殿下,此事還需慎重!裴玄知此來邊境,動機不明。”
“他身爲太傅,又深得陛下信任,爲何突然對殿下如此推心置腹,甚至透露陛下病重這等秘辛?臣懷疑,他是否奉了密旨,另有所圖。”
葉青越卻擺擺手:“依本王對母帝的了解,裴玄知應該沒撒謊。”
“現在這時候要是能拉攏裴玄知爲本王所用,那對本王可是大有好處!”
“裴玄知在長安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布朝堂六部。若他能爲本王内應,讓本王順利領兵東進,那赢面豈不是大大增加!”
陳先生搖頭:“大殿下,您可莫要被那裴玄知欺騙了!”
任合附和了葉青越的話:“大殿下說的是有道理的。陳兄你的擔憂也不無可能。依我之見,裴玄知未必就是沖着對付殿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