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
空的聲音帶着撕裂般的顫抖,他向前踉跄幾步,難以置信地望着岩石上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那是他的血親,他跨越星海追尋的妹妹!可她此刻的眼神,卻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沒有一絲重逢的喜悅,隻有俯視衆生的漠然。
“哥哥。”熒的回應平靜無波,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她的目光淡淡掃過空,随即落在了臉色鐵青的戴因斯雷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戴因斯雷布,五百年過去了,你依然被仇恨的鎖鏈束縛在原地,像一隻守着廢墟的可憐獵犬。坎瑞亞的亡魂若真有知,怕也會嘲笑你的愚蠢。”
戴因斯雷布獨眼中爆發出憤怒的火焰,但他強忍着沒有發作,隻是死死地盯着熒,仿佛要将她看穿。
熒的目光又轉向被胡桃和優菈攙扶着的、臉色蒼白的葉辰,當她看到葉辰時,那冰冷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波動,但很快便被更深的譏诮所取代:“還有你……‘裁決者’的繼承者。穿着這身虛僞的聖光,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卻連自己的過去都不敢面對。真是……可悲又可笑。”
葉辰心中一凜,熒的話似乎意有所指,但她顯然将自己與戴因歸爲了一類“可笑”之人。他強撐着站直身體,迎向熒的目光,沉聲問道:“你認識我?你知道我的過去?”
熒卻不再看他,仿佛失去了興趣,她的目光重新回到空身上,那冰冷的眼底深處,似乎有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熒!跟我回家!”空的聲音帶着近乎哀求的哭腔,他伸出手,仿佛想抓住遙不可及的妹妹,“我們離開這裏!回我們的家去!”
“家?”熒重複着這個字眼,語氣中帶着一絲飄渺的嘲弄,“有哥哥在的地方,或許就是家吧。”她的話讓空的心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但下一秒,希望便被徹底擊碎,“但是,哥哥,我已經……有了自己必須去完成的使命。”
她的身後,一道散發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深淵傳送門無聲無息地張開,如同巨獸的口。
“不!熒!别走!”空嘶吼着,不顧一切地沖向岩石。
然而,熒隻是最後深深地看了空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包含了千言萬語,有無奈,有決絕,或許還有一絲不舍,但最終都化爲了冰冷的堅定。她毫不猶豫地轉身,步入了那道傳送門。
“站住!”戴因斯雷布怒吼一聲,化作一道金光,緊随其後沖入了傳送門!他絕不能放過這個深淵教團的“殿下”!
傳送門在兩人進入後,迅速收縮、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熒——!!!”空撲到岩石下,卻隻抓到一片虛無。他無力地跪倒在地,拳頭狠狠砸在岩石上,發出痛苦的嗚咽。咫尺天涯,重逢即是永别,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幾乎将他吞噬。
“空……”派蒙飛到他身邊,用小翅膀輕輕拍着他的背,聲音帶着哭腔,“你别這樣……熒她……她一定是有苦衷的!我們……我們繼續旅行吧!等我們走遍了七國,變得更加強大,一定可以找到她,把她帶回來的!一定可以的!”
琴團長和優菈也走上前,眼神中充滿了同情與堅定。優菈輕聲道:“空,蒙德和西風騎士團,永遠是你的後盾。”
葉辰在胡桃的攙扶下,也走到空身邊。他看着空痛苦的樣子,想起了自己失去的記憶和未知的過去,心中湧起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說道:
“空,派蒙說得對。七國的旅途還未結束,我們的力量也遠未達到頂峰。熒選擇了她的道路,而我們,也有我們必須走下去的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空身上,鄭重地許下承諾:
“我會和你們一起,繼續這場旅行。直到找回你的妹妹,也直到……我弄清自己的身世。”
他的話語,如同在悲傷的湖水中投下了一塊定錨的石。空緩緩擡起頭,看着葉辰,看着派蒙,看着琴和優菈,看着身邊所有支持他的夥伴,眼中的絕望漸漸被一種更加堅韌的光芒所取代。
他擦去眼淚,站起身,雖然身影依舊有些搖晃,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堅定。
“嗯。”空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力量,“我們繼續旅行。走遍七國,變得更強!然後……把熒帶回家!”
奔狼嶺的風,吹拂着衆人的衣袂,帶着離别的悲傷,也帶着新征程的決心。深淵的陰影依舊濃重,失憶的謎團仍未解開,但夥伴的羁絆,将成爲照亮前路的光。
七國的旅程,将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