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木漏茶室的靜谧中悄然流逝。在神裏绫華無微不至的照料和社奉行珍藏的良藥作用下,葉辰的傷勢恢複得很快。深入骨髓的劇痛漸漸被酸麻的愈合感取代,蒼白的臉色也重新有了血色。雖然左肩的傷口依舊不能用力,但日常活動已無大礙。
绫華也仿佛變了一個人。或許是經曆了差點失去葉辰的恐懼,或許是兩人關系的确立讓她卸下了心防,她不再僅僅是那位優雅矜持的白鹭公主,在葉辰面前,她開始展露出更多小女兒的情态。
她會因爲葉辰不肯乖乖喝藥而鼓起腮幫,假裝生氣地瞪着他,直到他無奈地笑着将藥喝完;會在午後陽光正好時,抱着葉辰沒受傷的胳膊,靠在他身邊小憩,呼吸均勻,睡顔恬靜得像個孩子;甚至會在葉辰看書時,悄悄湊過去,用發梢輕搔他的臉頰,然後在他看過來時,紅着臉躲開,眼中卻滿是狡黠的笑意。
葉辰雖然依舊話不多,但對绫華的這些親近舉動,已從最初的些許無措,變成了全然的接納與縱容。看着她鮮活靈動的模樣,他心中那片因失憶和謎團而冰封的角落,似乎也被這溫暖的日常一點點融化。
這日午後,天氣晴好。兩人在茶室後院的庭院中相對而坐。庭院小巧精緻,有假山流水,幾株晚開的椿花在陽光下靜靜綻放。绫華親自泡了清茶,茶香袅袅。
“葉辰,你的傷看起來好多了。”绫華将一杯沏好的茶推到葉辰面前,眉眼彎彎,帶着顯而易見的喜悅。
“嗯,多虧了你。”葉辰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溫馨。
绫華雙手捧着茶杯,似乎想起了什麽,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對了,葉辰,今晚稻妻城有夏日祭典哦!雖然因爲眼狩令,規模不如往年盛大,但還是很熱鬧的!有廟會,有撈金魚,還有……煙花大會!”她特意加重了“煙花”兩個字,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葉辰,“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就當是慶祝你康複!”
看着绫華像個小女孩般期待的模樣,葉辰心中柔軟,幾乎沒有猶豫便點了點頭:“好。”
見他答應,绫華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但還是努力保持着淑女的儀态,隻是嘴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然而,葉辰的笑容卻微微收斂了一些,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放下茶杯,對绫華道:“绫華,能幫我拿些紙筆來嗎?”
“紙筆?”绫華有些疑惑,但還是立刻起身,“好,你等一下。”
很快,绫華取來了精緻的信箋和毛筆。葉辰鋪開信紙,蘸墨,略一沉吟,便開始書寫。他的字迹沉穩有力,帶着一股獨特的風骨。
绫華安靜地坐在他對面,雙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寫信。起初她還有些不解,但當看到葉辰在信的開頭分别寫下“優菈親啓”和“胡桃親啓”時,她那雙淡紫色的眼眸眨了眨,随即像是明白了什麽,嘴角微微嘟起,故意拖長了語調,帶着一絲俏皮的醋意說道:
“哦——原來是給蒙德的優菈小姐和璃月的胡桃堂主寫平安信呀?葉辰先生真是……行程繁忙,牽挂頗多呢~”
葉辰正在寫字的手微微一頓,擡起頭,正好對上绫華那雙帶着促狹笑意的眼睛。他看着她故意鼓起腮幫、裝作一副酸溜溜模樣的可愛表情,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他放下筆,伸出手,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绫華光潔的額頭。
“怎麽?高潔的白鹭公主,也會學人吃醋了?”他的語氣帶着難得的調侃和寵溺。
绫華被他說得臉頰一紅,卻沒有躲開,反而順勢抓住他點過來的手指,輕輕晃了晃,哼道:“誰……誰吃醋了!本小姐隻是……隻是提醒某人,别忘了身邊人的好!”
看着她這副嬌憨的模樣,葉辰眼中的笑意更深。他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指,另一隻手則自然地伸過去,将她額前一縷被風吹亂的銀發輕柔地捋到耳後。這個動作自然而親昵,讓绫華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更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嘴角卻悄悄揚起甜蜜的弧度。
“她們……也是很重要的人。”葉辰收回手,重新拿起筆,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着一種鄭重的溫柔,“報個平安,是應該的。免得她們……擔心。”
绫華擡起頭,看着葉辰專注書寫的側臉,心中的那一點點小醋意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安心。她明白,葉辰的坦誠,恰恰說明了他對這段關系的重視。她輕輕“嗯”了一聲,不再打擾,隻是安靜地、滿足地看着他。
葉辰很快寫完了兩封信。信中簡要說明了自己已平安抵達稻妻,傷勢無礙,讓她們不必擔心,并提及稻妻局勢複雜,會一切小心。他沒有過多描述危險,也沒有提及與神裏绫華的事情,隻是平淡的報平安。
寫完信,他折好放入信封,然後擡頭對着天空,吹了一聲清越的口哨。
片刻後,天際傳來一聲熟悉的鷹唳。淩霄如同白色的閃電般俯沖而下,精準地落在庭院中的石燈上,歪着頭看着葉辰。
葉辰将兩封信仔細系在淩霄的腿上,輕輕撫摸着它的羽毛,低聲道:“老規矩,先去蒙德,再去璃月。路上小心。”
淩霄用喙蹭了蹭葉辰的手心,發出一聲表示明白的鳴叫,随即振翅高飛,很快消失在蔚藍的天際。
送走了信使,葉辰心中仿佛放下了一塊大石。他剛站起身,绫華便迫不及待地拉住了他的手,臉上洋溢着興奮和期待:
“信送完啦!那我們快去準備晚上祭典要穿的衣服吧!我特意讓人準備了一套新的浴衣,你試試合不合身!”
說着,便不由分說地拉着葉辰,朝着内室走去。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将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夜晚的祭典,令人期待。